我抱著那幅熬了半個月為父親畫的壽禮，在暴雨里等了三個小時。

我被雨水淋得渾身發抖，卻看到二哥在群里發了條視頻。

視頻里，我的四個哥哥正圍著假千金程月，歡聲笑語的唱生日歌。

三哥帶著嘲諷的語氣從視頻里傳出：

“我跟你們打賭，程夏現在肯定還在門口淋雨呢！”

四哥緊跟著接話：“月月怕生，不想見她，就讓她在那等著吧。”

“一個從貧民窟找回來的土包子，嘗過豪門的甜頭，打死她都不會走。”

手機傳來震動，程月發來一條挑釁的短信：

姐姐，真不好意思，哥哥們說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，你的存在就是個錯誤。

我低頭看著被雨水泡爛的畫卷，雨水混在臉上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隨后，我平靜地把畫扔進了泥水里，給養我長大的爺爺撥去了電話。

林家接我回來時，曾扔給他五百塊錢買斷了我們的關系。

可他們根本不知道，這位老人其實是京圈首富。

電話接通，我聲音沙啞卻決絕：

“爺爺，來接我吧，我不認這家人了。”

......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，老人的聲音低沉：

“夏夏，地址發我，爺爺馬上到。”

我把地址發過去，雨還在下，但我不發抖了。

我掛斷爺爺的電話后，鼓足勇氣推開程家大門。

客廳燈火通明，三哥正舉著刀，小心翼翼地給程月切生日蛋糕。

我濕透的鞋踩在地面上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。

三哥程宇手里的刀停在蛋糕上方，臉色沉下去。

“你非要挑爸過生日的時候淋成這樣回來觸霉頭？”

二哥也放下手機，皺著眉上下打量我，像在看一個不合時宜闖入的陌生人。

程月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眼眶迅速泛紅：

“姐姐，你怎么淋成這樣…我讓管家給你開過門的呀。”

我看著她，只覺得好笑。

三個小時前，我抱著畫站在門外，管家告訴我：

“月月小姐怕生，說等客人走了再讓您進來。”

我等了三個小時。

程月此刻眼淚汪汪地看著我，無辜得像一朵白蓮花。

我冷笑了一聲，

“我在門外站了三個小時，現在我只是為了拿走我的東西。”

三哥拍了下桌子。

“一進門就冷嘲熱諷，你是在貧民窟長大的吧？哦，你還真是。”
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，大哥解著袖扣走下來。

我抬頭看著他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畫面，半年前剛被接回程家的那幾天。

大哥程深覺得我從小長在城中村，吃了太多苦，回家后對我百依百順。

那時候我以為我終于有家了。

可后來程月回來了。

她不需要做什么，她只需要在哥哥們面前紅一次眼眶。

所有對我的耐心就會像水一樣流走。

我從飯桌上的位置退到角落，從角落退到門外，從門外退到暴雨里。

我期待著他開口。

可他看了看我濕透的衣服。

“一幅破畫而已，程家缺你這點東西？”

“月月因為覺得占了你的位置，愧疚得整晚睡不著。”

“你身為親生的，就不能有點容人之量？”

我攥緊袖口，那幅畫是給父親的壽禮。

我花了半個月，熬了無數個深夜。

一幅破畫，他說一幅破畫。

程月紅著眼眶，拉住大哥的手臂，

“哥，別怪姐姐…是我不好，是我不配在這個家生活。”

“要不我走，把這里的一切都讓給姐姐吧。”

三哥立刻把她護到身后，轉頭指著我：

“你看看你把月月嚇成什么樣了！你就是嫉妒她！滾回你房間反省去！”

程月躲在三哥背后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
但我看到了。

她低頭的瞬間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所有人都在等我像過去每一次一樣，低頭說對不起，然后灰溜溜地回房間。

我把手伸進外套口袋，摸到那張程父給我的卡。

我把卡抽出來，拍在茶幾上。

“不用反省了。”

我看著大哥的眼睛。

“程家的東西，我一分都不會帶走。”

三哥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：

“行啊，你有骨氣，出去喝西北風吧。”

四哥翻了個白眼：“別理她，她演兩天就回來了。”

程月紅著眼眶：“姐姐，你別走，是我的錯，我把房間讓給你好不好…”

我看著這家人，沒說話，轉身走向大門。

背后傳來大哥冷淡的聲音：“程夏。”

我沒有停。

“出了這個門，你就別想再回來拿程家一分錢。”

我拉開門，走進雨里，手機亮了一下。

爺爺發來一條短信。

“車已到路口，夏夏，我們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