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腿喂尸，深淵降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消毒水味很重，林銳坐在長椅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。，他只覺得有點涼，除此之外，什么感覺都沒有，連眉頭都懶得動一下。，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報告走出來，目光落在林銳臉上，停了兩秒。“林先生，檢查結果沒有器質性病變，但你的恐懼反應確實很弱，甚至接近缺失。”，神情平靜得過分，像是在聽一份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天氣預報。，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，紙頁摩擦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很清楚。“你以前遇到危險時，真的沒有害怕過？沒有。”，隨后補了一句，眼里終于多了點很淡的疑惑。“害怕應該是什么感覺？”，半天沒有接話，旁邊的護士也把視線移開了，氣氛有些僵硬。，他從小就知道，自己的身體和別人不太一樣。，會哭，會躲，他只會看著血流出來，再想辦法把傷口處理干凈。，他只在書里見過這個詞，也看過別人害怕時發抖、流淚、失控的樣子。，始終像隔著一層玻璃，看得見，卻摸不著。
醫生合上病歷本，語氣放緩了些，臉上的疲憊卻藏不住。
“建議你繼續接受心理干預，尤其別一個人去危險場所，你對風險的判斷可能會出問題。”
林銳點了點頭，表示自己聽見了，可心里沒有多少波動，甚至覺得這番話有些無聊。
他站起身，準備去拔針，頭頂的白熾燈忽然閃了一下，整條走廊跟著暗了下來。
下一秒，冰冷的聲音直接響在他腦海里，沒有來源，也沒有任何情緒。
檢測到特殊靈魂個體，恐懼閾值異常，痛覺反饋缺失，符合深淵契約篩選條件。
林銳停在原地，目光落向空蕩蕩的走廊盡頭，心跳第一次快了一點。
是否接受契約，進入深淵試煉？
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黑色文字，字跡很清晰，連護士從旁邊走過都沒有半點反應。
她顯然看不見。
林銳盯著那行字，腦子里很快排除了幻覺、藥物副作用和精神疾病發作等可能。
檢查還沒結束，藥物也沒有使用，他的意識很清醒，眼前的東西卻真實得過頭。
“接受。”
他沒有問深淵是什么，也沒有問失敗后會怎樣，因為未知本身就足夠有意思。
黑色文字瞬間擴散，像一層冰冷的水從視野里漫過，走廊、人影、燈光全都消失了。
林銳重新睜開眼時，鼻腔里先鉆進一股腐爛味，地上散著玻璃碎片和發黑的血。
他站在一條陌生街道上，右側是關著卷簾門的商店，遠處有火光，警笛聲斷斷續續。
街邊還站著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衣著各不相同，臉色卻都很難看。
一個染著黃發的年輕女人抱著胳膊，嘴唇發白，看到林銳突然出現后，呼吸都亂了。
“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，剛才我還在地鐵上！”
沒人回答她，因為每個人面前都懸著相同的黑色面板，猩紅的倒計時正在跳動。
新手試煉世界，浣熊市。
主線任務，在當前世界存活七十二小時。
任務失敗，抹殺。
最后兩個字出現時，人群立刻炸開了，有人罵街，有人想跑，也有人蹲在地上干嘔。
林銳看著面板，視線停在七十二小時上，心里快速算了一遍時間，三天，不算短。
“都安靜點！”
人群前方，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抬起手，手里握著半截鋼管，身上還帶著干掉的血跡。
他的左臉有一道舊疤，眼神很穩，顯然比其他人更適應這種場面。
“我叫趙峰，已經經歷過兩次任務，這里是深淵副本，亂跑的人通常活不過半天。”
這句話讓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，幾個新人看向趙峰時，眼里已經有了依賴。
趙峰掃過眾人，目光在林銳身上停了停，很快又移開，臉上擠出一點和氣。
“附近有個商場，地下倉庫能躲人，我帶你們過去，前提是都別拖后腿。”
黃發女人連忙點頭，旁邊一個胖男人也跟著應聲，生怕被單獨丟在這里。
林銳沒有表態，只是看著趙峰手里的鋼管，又看了眼他鞋底沾著的新鮮血泥。
鋼管頂端有肉屑，鞋印比街上的舊血跡更清楚，說明趙峰不久前剛打過什么東西。
趙峰察覺到他的目光，臉上笑意淡了些，隨后朝商場方向偏了偏頭。
“小兄弟，跟緊點，這里可沒有醫院能救你。”
林銳看了他一眼，邁步跟上隊伍，腳下的柏油路沾著油污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街道很亂，翻倒的汽車堵住了半邊路，幾具**橫在車旁，臉色灰敗，傷口已經發黑。
其中一具**的手指忽然**了一下，黃發女人看見后，臉色瞬間沒了血色。
趙峰掄起鋼管砸下去，悶響傳開，那具**的腦袋歪向一邊，再沒動靜。
“看見這種東西就打頭，別碰它們的血，更別被咬到。”
他說完繼續往前走，腳步不快，始終保持在隊伍最前面，背影看上去很可靠。
林銳卻注意到，趙峰每次經過岔路時都會先觀察四周，再挑**最少的方向。
這是個有經驗的人，也很謹慎，可他看新人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想救人的意思。
商場后門越來越近，鐵門虛掩著，里面漆黑一片，空氣里的腐臭味也濃得發黏。
剛走到門口，遠處忽然傳來連續的撞擊聲，像很多腳同時踩在地面上。
趙峰臉色變了，回頭看向街尾，只見幾十道歪斜的人影正從廢棄巴士后面涌出來。
它們衣服破爛，臉上帶著血，走路時關節扭曲，嘴里還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吼。
“快進去！”
隊伍頓時亂了，黃發女人尖叫著往門內沖，胖男人被人撞倒，手掌擦過地面，滿是血。
趙峰一把拽起胖男人，嘴里還在催促，動作看著很急，眼神卻往林銳這邊瞟了一下。
林銳剛跨進后門，右側膝蓋突然傳來一聲悶響，整條腿當場向外扭了過去。
鋼管砸得很準，正中膝關節側面，骨頭錯開的聲音連旁邊的人都聽見了。
黃發女人回頭時，正好看到林銳摔在地上，趙峰手里的鋼管還沒完全收回去。
“趙哥，你干什么！”
趙峰根本沒有解釋，抬腳把林銳往門外踹了一下，鐵門也被他順手拉開。
“尸群太多，總得有人留下來拖時間，你們想活就閉嘴！”
林銳的身體撞在濕冷的水泥地上，右腿扭成不正常的角度，褲管很快滲出血。
趙峰帶著其他人往商場深處跑去，黃發女人還想回頭，卻被胖男人硬拖著離開了。
后門外的尸群已經撲到近處，最前面的喪尸張著嘴，牙齒上掛著暗紅色碎肉。
林銳撐起上半身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，關節脫位，骨裂，大概還有韌帶損傷。
這條腿暫時不能正常走路，但只要把錯位的骨頭推回去，至少還能勉強發力。
他伸手扣住膝蓋兩側，找準位置后猛地一推，骨頭歸位時發出一聲輕響。
整個過程沒有痛感，只有肌肉被拉扯后的遲滯感，像身體在提醒他這里已經壞了。
生命值持續下降。
黑色提示再次浮現，數值從一百變成八十七，下降速度不算快，卻沒有停止。
林銳盯著那串數字，心里冒出一個很實際的判斷，原來這東西還能量化傷勢。
喪尸已經沖到眼前，最近的那頭穿著保安制服，半張臉被咬爛，眼珠渾濁發白。
它撲向林銳的脖子，腥臭的熱氣先壓了下來，林銳卻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亂。
他左手摸到一根斷裂的桌腿，木頭邊緣開裂，上面還粘著不知道是誰留下的血。
桌腿被他握住的一刻，表面忽然浮出一層極淡的方格紋路，轉瞬又隱沒下去。
林銳的視線停了一瞬，腦海里那股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提示卻沒有完整展開。
保安喪尸已經張嘴咬下，牙齒距離他皮膚只剩不到半寸，腥味沖得人反胃。
林銳抬起手，斷裂桌腿順著它張開的口腔斜刺進去，木刺精準扎進了它的眼眶。
那頭喪尸的身體僵在半空，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怪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