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禮上,竹馬太子罵我是偷了真千金人生的卑賤小賊,不配肖想東宮。
我剛要罵回去,彈幕瘋狂刷了起來。
忍住啊!
別忘了你是穿越來的女主,肩負救贖清冷缺愛太子的大業!
男主就是為了拉攏侯府勢力才罵你,其實他說完就后悔了,心疼得不行!
眼看男主就要奪嫡成功了,女主可別功虧一簣啊!
還想咬牙再忍忍時,太子又將太子妃的金冊玉印遞給了真千金。
那一刻,我想起真千金回來后,他邀她踏青、為她作詩、攜她赴宴,極盡寵愛。
而我為他籌謀、擋刀擋箭,卻只換來當眾羞辱。
彈幕還在刷“他愛你,他只是不懂表達”。
我忽然笑了。
什么命定女主,什么救贖男主,這舔**子我受夠了,彈幕我也不信了。
他不肯給我太子妃之位,那我便換人,把這江山奪過來。
1.我抬眸看向高臺上的蕭景琰。
他剛把金冊玉印遞給我那位好妹妹,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我笑著開口,語氣真摯:“祝太子與未來太子妃百年好合。”
全場寂靜。
蕭景琰的臉黑得像鍋底,刻意冷著臉抬高下巴:“沈知鳶,念在十年青梅竹**情分上,側妃之位依舊給你留著。”
彈幕歡快地刷起來:我就說男主愛慘了女主!
都氣成這樣還想著給她留位置!
女主快謝恩啊!
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側妃位!
我嗤笑一聲:“側妃?
我不稀罕。”
話音剛落,沈雨薇立刻紅了眼眶,躲到蕭景琰身后,拽著他的袖子怯生生道:“太子哥哥,姐姐是不是氣糊涂了?”
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,淚眼朦朧:“姐姐,我這就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你,你別和太子哥哥置氣好不好?”
蕭景琰下意識把她往身后護了護:“沈知鳶!
你發什么瘋?
雨薇好心好意讓著你,你還蹬鼻子上臉?
你占了她十五年侯府小姐的身份,給她讓個太子妃位怎么了?”
男主急了他急了!
就是怕女主真走才放狠話的!
女主服個軟怎么了?
太子都給她臺階下了!
我懶得再裝。
抬手扯下脖子上戴了八年的平安符,狠狠砸向蕭景琰的胸口。
那是七歲那年他被害落水,我救起他之,他嘴硬著塞給我的。
“十年情分算個屁。
從此以后,我沈知鳶和你蕭景琰,恩斷義絕。”
蕭景琰本能伸手去接,沒接住。
平安符砸在漢白玉地磚上,磕掉了一個角。
他臉色瞬間白了,看著我轉身要走,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你最好別后悔!
以后就算跪到我東宮門口求我,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!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。
我頭也沒回。
走遠后,指尖還殘留著平安符紅繩的粗糙觸感。
恍惚間閃回七歲那年,我救了蕭景琰后凍得發燒。
他蹲在床邊,笨手笨腳給我塞糖。
我忽然睜眼看到后,他立刻兇巴巴說:“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當我的跟屁蟲!”
那天彈幕刷了滿屏“男主嘴硬心軟”。
現在想來,只覺得可笑。
女主別作啊!
走了就真把太子拱手讓人了啊!
完了完了,男主都快氣哭了,女主怎么這么狠心!
我直接屏蔽了彈幕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去他的救贖線,我要走自己的路。
2.回院子地路上,我想起十年前我穿越過來的時候。
彈幕告訴我,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,是天命之女。
任務是救贖從小缺愛擰巴的男主蕭景琰,讓他學會愛與被愛。
最后與他攜手,**地在一起。
我剛穿來的時候也以為自己肯定不一般,畢竟我是穿越女。
所以,彈幕說什么我就信什么。
男主從小缺愛,女主必須要用真心感化他!
他嘴硬你忍忍,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其實可稀罕女主了!
別看他對女主兇,女主要是真走了他比誰都急!
我信了。
所以我當了蕭景琰十年的跟屁蟲。
他罵我煩,我笑嘻嘻湊上去;他把我推倒,我爬起來接著跟;他冷著臉說“誰要你管”,我照樣替他擋刀擋箭。
有時候他也對我好。
我生辰的時候,他會別別扭扭塞給我禮物,嘴硬說“路邊隨便買的,不喜歡就扔了”。
我受傷的時候,他會偷偷讓太醫把最好的藥送來,嘴上說是“怕你死了沒人替孤辦事”。
我被欺負的時候,他會連夜替我把場子找回來,雖然嘴上罵我“誰讓你這么弱”。
彈幕說,這就是他愛人的方式。
我不僅深以為然,還覺得挺感動的。
可現在想來,那叫什么愛?
那叫施舍。
高興了給顆糖,不高興了就踹一腳,我永遠要在原地等他回頭看我一眼。
真千金沈雨薇一回來,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了。
剛回到院子,還沒來得及關門,蕭景琰就踹門闖了進來。
沈雨薇跟在他身后,嬌嬌弱弱地挽著他的胳膊,那副樣子,要多得意有多得意。
蕭景琰劈頭蓋臉就罵:“沈知鳶,你今天在及笄宴鬧夠了沒有?”
“我已經給你留了側妃的位置,是你自己不知好歹!”
沈雨薇跟著湊過來“勸架”,假裝腳滑撲到案邊,打翻了我熬了三個月繡的護心甲。
尖尖的護甲劃爛了繡在胸口的“琰”字。
“哎呀,姐姐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
蕭景琰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扶護甲,被沈雨薇擋了個正著。
他看著護心甲上破掉的名字,臉瞬間黑了。
但拉不下臉說沈雨薇不是,只能遷怒我:“你好好的把護心甲擺在案上干什么?
雨薇又不是故意的!”
男主都心疼護心甲了!
他心疼的不是甲,是女主親手繡的啊!
太子就是嘴硬,剛才都伸手去扶了,只是拉不下臉!
我盯著護心甲上的破洞,忽然笑了。
抬手拿起護心甲。
“刺啦!”
撕成了兩半。
碎片狠狠砸在蕭景琰臉上。
碎片落地那刻,我眼前閃過三個月前繡護心甲的場景。
我女紅不好,扎得滿手是血,剛好被他撞見。
他恨鐵不成鋼的罵我:“蠢死了,繡個東西都能扎到手,以后別做這些了。”
那天彈幕刷“男主把你放在心尖上呢,訓斥你就是不想你再受傷”。
全是放屁。
蕭景琰看著碎掉的護心甲,指節攥得發白,嘴張了又張,半句軟話沒說出來。
憋了半天,他終于想起了什么:“把你手里的京中官員人脈名冊交出來,給雨薇當添妝。
等我**,少不了你的貴妃位。”
沈雨薇立刻拉著他的胳膊裝好人:“太子哥哥別逼姐姐了,姐姐要是舍不得就算了,大不了我不要太子妃之位了。”
蕭景琰更氣,指著我的鼻子罵:“你怎么這么自私?
雨薇剛回侯府沒有根基,你給她點人脈怎么了?”
我看著蕭景琰,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這幾年來,我替他拉攏了多少官員,熬了多少個通宵分析朝堂局勢。
現在他要我把這些人脈,拱手讓給搶了我太子妃之位的女人。
“想要?”
我笑了,“做夢。”
彈幕著急起來:男主這是試探女主呢!
看女主愿不愿意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他,女主怎么這個態度!
女主就作吧,等下男主真生氣了,她哭都來不及!
蕭景琰氣得渾身發抖,摔門而去。
“沈知鳶,你會后悔的!”
我看著被摔得哐當作響的門,面無表情地坐下來,鋪紙研墨,提筆寫信。
信是寫給北疆的。
既然我是女主,那我選擇誰誰就是男主。
既然他不肯給我太子妃之位,那我就換個男主。
這江山,我自己來奪。
3.轉眼到了廟會那天,我出府想去買糖人。
到了攤子前,卻撞見蕭景琰帶著沈雨薇逛廟會。
沈雨薇舉著糖人過來向我炫耀:“姐姐你也來買糖人啊?”
“太子哥哥排了半個時辰隊給我買的呢!
你要不要嘗嘗?”
蕭景琰看見我,以為我是來堵他,像以前那樣服軟的。
張嘴就嗆我:“怎么,又來偶遇我?
我還以為你多硬氣。”
我看著沈雨薇手中的那個糖人。
想起三年前,我求他帶我逛廟會買糖人,他說“幼稚”、“麻煩”。
彈幕當時刷“他是怕你受傷,外面人多眼雜”。
我信了。
現在想想,他只是不想陪我而已。
男主這是故意帶女配氣女主呢!
男主缺愛屬性爆發,逼女主表態呢!
他就是想看女主服軟,女主服個軟他就跟女主走了!
我懶得理他們。
排隊,掏銀子,給自己買了一個糖人。
心滿意足地吃上了。
沈雨薇拽著太子去猜燈謎:“太子哥哥,那邊有燈謎,我們去玩嘛!”
蕭景琰被她拉走時,眼神一直黏在我手里的糖人上。
我捏著糖人往外走,走出去半條街,余光瞥見他還站在原地。
臉黑得能滴出水。
手里拿著沈雨薇塞給他的那個糖人,早就化了。
黏了一手,他渾然不覺。
完了完了,男主真生氣了,這下救贖線徹底斷了!
服了,這種人還能是女主?
放著這么愛她的太子不要,非要作!
我能感受到身后蕭景琰落在我背上的視線。
盯得我后背發燙。
但我沒回頭。
一口糖人咬下去,甜的發膩。
從前求了三年都沒求到的東西,原來自己買也能吃到。
想起蕭景琰,彈幕說他只是不懂表達。
可這世上哪有什么不懂表達的愛?
不懂表達,就是不夠愛。
4.第二天,我在府里碰上了沈雨薇。
她笑盈盈走過來,趁我不注意,伸手把我腰間的佩玉拽下來,“不小心”扔進了院子的湖里。
“哎呀對不起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!
這玉看著也不值錢,丟了就丟了吧?”
我看著那塊玉沉入湖底。
那是十歲那年,蕭景琰親手給我雕的。
我戴了六年,早已成了習慣。
腦子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跳了下去。
湖水冰得刺骨。
深秋的水,冷得像刀子往骨頭縫里鉆。
剛跳下來我就后悔了。
硬著頭皮潛下去撈了半天,才把碎玉撈上來。
磕在湖底的石頭上,裂成了兩半。
剛爬上岸,渾身濕透,就看見蕭景琰站在岸邊。
他剛才看見我跳湖,第一反應是要沖過來。
被沈雨薇拽住了:“太子哥哥,姐姐這是故意跳湖博同情呢!”
他就硬生生停住了。
此刻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樣子,他攥緊拳頭,披風都被扯變形了。
嘴上卻罵道:“你能不能懂事點?
多大的人了還跳湖裝可憐博同情!
雨薇比你懂事一百倍!”
女主也不看男主都急成什么樣了!
攥緊拳頭就是想抱她啊!
他剛才都要沖過去了,被真千金拉住了而已,女主可千萬別誤會他!
我看著手里泡了水的碎玉,忽然笑了。
抬頭看著蕭景琰居高臨下的臉。
想起去年,他被皇帝禁足,我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替他求情,咳得肺都快出來了。
他出來之后罵我“多此一舉,故意賣慘”。
彈幕刷“男主心疼死了,只是嘴硬不說”。
我什么都沒說,攥著碎玉回了院子。
翌日,蕭景琰給沈雨薇的聘禮擺滿了侯府整個前院。
綾羅綢緞、金銀珠寶,整整一百二十八抬。
他特意讓內侍“順帶”給我送了一瓶祛疤膏。
昨天我跳湖時,臉上被石頭劃了個小口子。
沒一會,沈雨薇戴著太子妃的赤金鳳釵,故意來了我的院子炫耀:“姐姐要是喜歡這鳳釵,我求太子哥哥賞你個銀的戴?”
太子送祛疤膏就是關心女主啊!
他就是嘴硬不說!
女主現在去道歉還來得及,他肯定立刻把真千金的太子妃位收回來給你!
我看著那瓶祛疤膏。
一瓶藥膏,想換我繼續舔他?
做夢。
沈雨薇走后,北疆的回信到了。
只有一個字:“來。”
我聽著府里吹吹打打的熱鬧聲,看著前院堆成山的聘禮,忽然覺得一切都通了。
他不是不會愛。
他是不愛我。
夜深人靜。
我收拾了最簡單的行李,避開侯府守衛,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。
車夫問:“姑娘,去哪兒?”
我掀開車簾,最后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十五年的侯府,聲音平靜。
“北疆。”
馬車一路向北,直奔北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