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風雪三十年,他予我人間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羽隹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何晏清青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畢業典禮那天,我養父穿著一身縫過三次的中山裝坐在最后一排。他是聾啞人,收廢品為生,三十年前從福利院把被親生父母遺棄的我抱走。我考上名校的法學碩士那年,他賣了推車上唯一值錢的電子秤給我交學費。典禮結束后何晏清在門口等我,他身邊站著他母親和他那個做律師的青梅。我養父捧著一束超市打折的康乃馨,用手語比劃著讓我過去。他比不了復雜的句子,只會反復比一個詞:驕傲。何晏清的母親看了一眼我養父的推車停在路邊,皺起...
畢業典禮那天,我養父穿著一身縫過三次的中山裝坐在最后一排。
他是聾啞人,收廢品為生,三十年前從福利院把被親生父母遺棄的我抱走。
我考上名校的法學碩士那年,他賣了推車上唯一值錢的電子秤給我交學費。
典禮結束后何晏清在門口等我,他身邊站著***和他那個做律師的青梅。
我養父捧著一束超市打折的康乃馨,用手語比劃著讓我過去。
他比不了復雜的句子,只會反復比一個詞:驕傲。
何晏清的母親看了一眼我養父的推車停在路邊,皺起了眉。
那個叫沈迦音的青梅站在旁邊抱著手臂。
"晏清,你女朋友爸爸是......收破爛的?"
"那以后結婚請帖怎么寫?新娘父親:廢品回收從業者?"
我養父看不見她們嘴型,還笑著把花往我懷里塞。
何晏清攥了攥我的手指,壓低聲音。
"你先讓爸回去吧,我媽那個人你知道的,我回頭再跟她談。"
我養父順著我的視線看見了何母的表情,他頓住了。
他慢慢放下舉著花的手,用手語對我比了一句。
"對不起,爸給你丟臉了。"
我眼淚瞬間涌出來,把花接過去,轉身面對何晏清。
"讓他回去?"
"他一個人用手推車推了三十年,才把我推到這個臺子上。"
"我不需要你回頭再談。”
“何晏清,我們現在就可以永遠不用談了。"
......
"昭昭,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。"
何晏清皺起眉。
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。
我側身避開,他的手落了空,僵在半空。
"我媽只是隨口一問,你非要上綱上線?"
"隨口一問?"
我看著他。
"晏清哥也是為你好。"
沈迦音往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,聲音很脆。
"結婚畢竟是兩個家庭的事,叔叔的情況確實不太方便聲張。"
她撥了一下頭發。
手腕上那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手鏈晃了一下。
那是我前天陪何晏清去專柜取的。
他說客戶送的,用來打點關系。
原來關系打點到了沈迦音的手腕上。
"不方便聲張?"
我盯著沈迦音的眼睛。
"我爸不偷不搶,靠一雙手把我養大,哪里見不得人?"
"我不是這個意思,嫂子你太敏感了。"
沈迦音嘆了口氣,轉頭看向何晏清。
"晏清哥,你看吧,我就說今天不該帶阿姨來,弄得大家都不愉快。"
何晏清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"秦昭昭,迦音好心推了律所的會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,你針對她干什么?"
"我請她來了嗎?"
"你簡直不可理喻。"
何晏清捏了捏眉心。
每次他覺得我無理取鬧時,都會做這個動作。
"你先帶叔叔回公寓,我送我媽和迦音回去,晚點再跟你說。"
他轉過身,扶住***的胳膊。
林慧如冷哼了一聲。
"晏清,門不當戶不對就是這樣,一點規矩都不懂。"
他們三個人走向停在路邊的奔馳。
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,養父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我的學士服袖口。
他粗糙的手指上全是陳年老繭。
他用手語比劃。
"是不是爸惹你男朋友生氣了?"
我用力咽下喉嚨里的酸澀。
"沒有,爸,我們回家。"
我牽著他長滿老繭的手,走向公交車站。
公交車搖晃了四十分鐘,到了我和何晏清同居的公寓。
推開門,養父換鞋時顯得局促。
他把那雙洗得發白的解放鞋脫在門外。
穿著破洞的襪子,光腳踩在玄關的瓷磚上。
我給他拿了一雙何晏清的備用拖鞋。
"穿這個,爸。"
他擺擺手,用手語說。
"太干凈了,爸腳臟,別踩臟了你們的地。"
我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我強行把拖鞋套在他腳上,拉著他坐到沙發上。
晚上十點,何晏清沒有回來。
他發來一條微信。
"迦音剛接了個大案子,我們在君悅給她慶功,今晚不回了。"
君悅。
人均兩千的頂樓餐廳。
今天是我碩士畢業的日子,他甚至沒和我說一句畢業快樂。
卻去給沈迦音慶功。
我沒回他,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養父在客房睡下后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何晏清的電話。
"睡了嗎?"
他的聲音伴隨著**里輕柔的爵士樂。
"沒睡。"
"還在生氣?"
"沒有。"
"那就好,叔叔睡了?"
"睡了。"
"讓他睡客房,走的時候記得開窗通風,別留味道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。
"什么味道?"
"收廢品的那種味啊。"
他語氣很自然。
"迦音對氣味敏感,明天她要過來拿份資料,聞到了不好。"
"這是我的家,還是沈迦音的家?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秦昭昭,你又來了。"
他語氣里透著疲憊。
"迦音只是來拿個東西,你非要扯這些有意思嗎?"
"沒意思。"
"那就早點睡,明天我回去。"
他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。
相戀五年,同居三年。
我以為他在乎我,只是性格冷淡。
現在我才明白。
他不是冷淡,他只是對我冷淡。
他可以記住沈迦音對氣味敏感。
卻記不住我養父連一雙合腳的鞋都沒有。
我走到客房門口。
門虛掩著,養父沒有睡在床上。
他打了個地鋪,縮在角落里,懷里還抱著那個超市打折的康乃馨。
因為怕弄臟了那張三萬塊的床墊。
我捂住嘴,慢慢蹲在門外。
這是我在這段感情里,最后一次流淚。
明天,這筆賬我會一點一點算清楚。
"昭昭,去睡吧,爸不冷。"
養父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,在黑暗中對我比劃著手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