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檢報告出來那天，我寫好了遺囑。
名下三家公司，一套房，一輛車。
受益人分別是大哥、二哥、未婚夫顧衍。
律師問我：“沈小姐，你還年輕，為什么急著立遺囑？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未雨綢繆。”
我沒說的是——我得了漸凍癥。
三年后，我會失去行走能力。
五年后，我會失去說話能力。
十年后，我會失去呼吸能力。
我把遺囑裝進信封，寫上我最親的三個人的名字。
打算今年生日交給他們。
可我提前打開了那三個信封。
因為我在大哥的車里，聽見他和二哥打電話。
“漸凍癥？那不是絕癥嗎。”
“她那些公司，等她不行了，咱們和芷月一起分了吧。芷月也不容易。”
未婚夫顧衍的聲音從后座傳來：“芷月說她想開個咖啡館，正好，那套房的鋪面合適。”
我把信封放了回去，重新寫了一份遺囑。
三年后，誤診的消息出來的那天，我沒有通知任何人。
大哥的電話是第一個打進來的。
他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消息，聲音在發抖：“小妹，你的病……是誤診？哥當年說的那些話……”
未婚夫顧衍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直到第十八個，我接了。
“我離婚了。芷月的事，從頭到尾都是假的。鋪面我沒給她。你的東西，我都留著。”
“晚卿，你回來，讓我看看你，好不好？”
我笑了。
心死的人，怎么會回頭呢？
......
拿到體檢報告那天，是周三。
我在醫院走廊坐了很久，才翻開封皮。
確診那一頁只有兩行字：肌萎縮側索硬化癥，早期。
俗稱漸凍癥。
醫生的話在我腦子里過了好幾遍，大意是：三年后會失去行走能力，五年后會失去說話能力，十年后呼吸衰竭。
我把報告折了兩折，塞進包里。
出了醫院大門，陽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臺階上想了想，攔了輛出租車，對司機說：“去廣和律師事務所。”
路上手機震動動了幾下。
大哥發來消息：小妹，晚上回家吃飯嗎？媽念叨你好幾天了。
二哥發來消息：姐，你那輛車的指標不用的話借我用用，我新車到了。
未婚夫顧衍發來一條語音，我沒點開。
到了律師事務所，陳律師已經在等我了。
他是我父親生前的法律顧問，跟我們家打交道快二十年。
我坐下來，把報告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。
“陳叔，我要立遺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小姐，你還年輕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年輕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只管寫。”
他沒再多問。
我名下有三家公司，一套市中心的復式，一輛車。
我說一個，他記一個。
“三家公司，股權分別轉給沈懷瑾、沈懷瑜、顧衍。”
“房子，給顧衍。”
“車，給沈懷瑜。”
“存款和理財，三個賬戶，平均分。”
陳叔抬起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受益人的順序和份額，就這樣？”
“就這樣。”
他放下筆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沈小姐，我冒昧問一句，你為什么要立遺囑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未雨綢繆。”
他沒再問，打印了三份，裝進三個牛皮紙信封。
我在每一份末尾簽了字，日期是今天。
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我把三個信封放進包最里層的夾層，打算生日那天交給他們。
還有三個月。
時間應該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