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陸之珩熬了七年。
替他穩邊軍，替他壓朝臣，替他挨過刀。
人人都說，他**那日，我會是大梁最尊貴的皇后。
可封后大典上，他當眾越過我，把鳳印交給了沈令儀。
“朕的皇后，不能是你。”
那一刻，滿朝都在等我失態。
可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我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我陪他熬了七年，憑什么只爭一個皇后之位？
既然他不肯給我鳳印。
那我就自己去坐那把龍椅。
......
我穿著皇后禮服，站在丹墀之下。
****，大典已畢，接下來，便該冊立中宮。
禮官高聲宣讀冊文，內侍捧著鳳印，一步步走上玉階。
我抬眼，看見陸之珩接過那方鳳印。
七年前，他還是個被二皇子逼得步步后退的太子。
是我替他穩邊軍，替他壓朝臣，替他背罵名，也在西華門宮變那夜替他擋下一刀。那一刀落在左肩，差半寸就會要命。
他抱著我，手上全是血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他說，昭意，等孤坐穩江山，你就是孤唯一的皇后。
如今，他如愿了。
我甚至已經往前邁了半步。
下一瞬，陸之珩卻越過了我。
那方本該落到我手里的鳳印，穩穩放進了另一雙手中。
沈令儀。
清河沈氏嫡女，他少年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，也是這七年來一直橫在我心口的一根刺。
禮官像是早就知道一般，連頓都沒頓，繼續高聲宣旨：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沈氏令儀，淑德柔嘉，端懿持重，宜正中宮，冊為皇后”
人群里傳出極輕的一陣抽氣聲。
第二道旨意很快接上。
“崔氏昭意，侍奉東宮多年，雖有舊功，然性情剛烈，難為母儀天下。著封昭妃，居昭華殿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只覺得那頂鳳冠重得像要把我整個人都釘死在這里。
四周的目光變了。
方才還是艷羨，如今成了憐憫、打量、譏誚、幸災樂禍。
****當日，原配太子妃被廢后位，降作妃嬪。
陸之珩從玉階上走下來，停在我面前。
他穿著玄金龍袍，眉目比從前更冷。
“昭意?！彼麎旱吐曇?，“抱歉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，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繼續道：“朕會補償你。你想要什么，日后都可商議。但今日，你得識大體?！?br>識大體。
我抬眼看著他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近處的人都聽清。
“那就祝陛下，能夠坐穩這把龍椅?！?br>陸之珩的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崔昭意?！?br>“臣妾失言?！?br>我摘下腕上那只白玉鐲，“這鐲子，當年殿下親手替我戴上的。如今中宮另有其人，臣妾也不敢再留舊物礙皇后娘**眼?！?br>那是在東宮的第二年，他送我的。
他說，等來**做皇后，再配更好的。
我把鐲子放進宮人手里，抬步便走。
身后忽然傳來沈令儀溫柔的聲音：“昭意妹妹，陛下也是為大局著想，你別怨。。”
我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她。
她穿著素凈，發間只簪白玉，眉眼安靜得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花。
若不是她掌心里那方鳳印太刺眼，我幾乎要信了她這句話。
我看著她，輕輕扯了扯唇，“臣妾明白?！?br>大典結束，我被送入昭華殿。
說是安置，實則禁足。
殿門合上的那一刻，我抬手，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。
金釵劃過耳側，帶出一線血。
身邊宮女嚇得跪了一地。
我站在銅鏡前，看著鏡中臉色慘白的女人，忽然想起七年前剛入東宮時，父親握著我的手，沉聲問我：
“昭意，你真要陪他走這條路？”要！
如今想來，真是蠢的可憐。
我抬手，將那頂鳳冠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珠玉四散。
我盯著碎開的鳳冠，眼底一寸寸冷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