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，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。

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溫以寧則坐在主桌。
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溫以寧舉杯向所有人敬酒。

輪到我時，她笑著說：

"阿野跟我說過，他其實一直......"

"算了，今天是好日子，不說這些。"

滿桌的目光都變得曖昧起來。

顧野望向她，又看向我，欲言又止地別過頭去。

我看著手里那枚三克拉的鉆戒，忽然感到窒息。

曾經那個張揚肆意的我，如今也會為了一個"環"渴望進入婚姻。

多好笑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摘下戒指，隨手丟到窗外。

顧先生，訂婚宴我體驗過了。

接下來的婚禮，你和溫小姐看著辦吧。

......

"程小姐，您的座位在那邊。"

婚慶策劃師笑著把我引向宴廳最角落的圓桌，桌上的席卡寫著"程荔枝"三個字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手寫的，墨跡還是新的，像臨時加上去的。

"這個位置是誰安排的？"

策劃師猶豫了一下。

"顧先生說，您比較怕吵，坐這邊安靜。"

怕吵。

我環顧四周，主桌燈光最亮，花也最盛，溫以寧正坐在顧野左手邊，跟***說笑。

而我這張桌，連轉盤都是舊的。

同桌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，有人看了我一眼，低聲問旁邊的人："這是誰？"

"不知道，可能是顧家哪個遠房親戚吧。"

我沒有糾正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顧野發來的微信。

你到了？坐好就行，我這邊走不開。

我打了兩個字——"好的"，又刪掉了。

換成一個"嗯"。

連敷衍都要節省力氣。

宴會正式開始后，顧野站起來致辭。

他穿深灰色西裝，領帶是溫以寧幫他選的那條，我認得。

上個月他們一起逛商場，溫以寧把照片發在三個人的群聊里。

"阿野，這條配你那套西裝剛好。"

顧野回了一個笑臉。

我在群里說："我也可以幫你挑。"

消息沉了很久。

溫以寧回了一句："荔枝你眼光跟阿野不太一樣啦，術業有專攻嘛。"

后面跟了個俏皮的表情。

顧野沒說話。

那條領帶，他今天戴了。

致辭的時候，他說了很多感謝的話。

感謝父母，感謝朋友，感謝合作伙伴。

我豎起耳朵聽了全程。

沒有我的名字。

一個字都沒有。

坐我旁邊的阿姨忽然拍了拍我。

"小姑娘，你是顧家的朋友？"

"我是他未婚妻。"

阿姨愣了一下，目光往主桌上掃了一圈。

"哦......那個，跟顧先生坐一起的不是他未婚妻嗎？"

她說的是溫以寧。
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沒接話。

敬酒環節開始了。

溫以寧挽著顧野的手臂，從主桌出發，一桌一桌地走。

她穿了一條香檳色長裙，發髻別著一枚珍珠發簪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

很好看。

比我好看。

走到我這桌時，她松開顧野，端著酒杯朝我走過來。

"荔枝，終于輪到你了。"

她的語氣很親昵，像在叫一個交情很深的朋友。

"阿野跟我說過，他其實一直......"

她頓了頓，像忽然意識到什么，掩唇笑了一下。

"算了，今天是好日子，不說這些。"

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有好奇，有玩味，有那種心照不宣的曖昧。

顧野站在她身后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我。

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，把頭別到一邊去了。

我忽然覺得手指很冷。

低頭看了一眼那枚三克拉的鉆戒。

他求婚那天說，這是他花了三個月工資買的。

我當時哭得很厲害，覺得自己等了那么久，終于等到了。

可現在坐在這個角落里，周圍是不認識我的人，主桌上是他和她，觥籌交錯。

這枚戒指戴在我手上，像一個笑話。

我把它摘下來，放在掌心看了幾秒。

然后轉身，推開身后那扇窗。

戒指從二十三樓落下去的時候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
溫以寧還舉著酒杯站在面前。

"荔枝？"

我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
"顧先生，訂婚宴我體驗過了。"

我沒有看他。

"接下來的婚禮，你和溫小姐看著辦吧。"

轉身往外走的時候，身后很安靜。

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
然后我聽見顧野的聲音："程荔枝，你站住。"

我沒停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清脆得像在跟什么告別。
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他從宴廳門口追出來。

領帶松了，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慌張。

可電梯已經在往下走了。

我靠在電梯壁上，閉了閉眼。

手指上那道戒痕還在，淺淺的一圈，勒了八個月。

手機響了。

顧野的來電。

我按了拒接。

又響。

再拒接。

第三次，是溫以寧的號碼。

我關了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