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梅，不是我說，你這食堂也太貴了，五塊錢一頓，只有些白菜豆腐。”
“就是，想吃個肉菜還得加錢，你賺我們這些老人的錢虧不虧心!”
“還天天說自己是***，我看你就是黑心，想錢想瘋了!”
“村口孫老二女兒新開的那家食堂加個肉菜也只要五塊，還是上等的豬頭肉，你這清湯寡水的，憑什么賣一樣的價錢？!”
在清水村開食堂的第一千零八十三天，正值午飯熱鬧的檔口，王嬸突然帶著一群人來鬧事。
她提著飯，叉腰往門口一站，大嗓門嚷嚷起來：
“大家伙都來看看啊，陳婷梅收了我們三年的錢，頓頓給我們吃白水豆腐！”
“就是，還搞什么儲值，一下子哄我們充幾百塊進去，哪天跑路了都不知道！”
“你們看看，這是孫老二新開的食堂，就在對面，***，蒜蓉蝦，兩葷兩素照樣只要五塊！比她陳婷梅的不知道好了多少！”
一陣肉香飄來，人群一下子圍了過去。
整塊流油的***，新鮮的蒜香河蝦，炒得翠綠的青菜，噴香的醬汁茄子，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味蕾。
有人好奇：
“王嬸，你真沒騙人？這么多菜只要五塊？”
“是啊，我看成本都不止五塊。”
王嬸拍著**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當然，孫老二和我認識多少年了，可不是那些奸商，人家說了，這就是進貨價，人家一分不賺！權當給鄉親們放福利！”
“老孫還說了，只要你們都來吃，他們每天菜式不重樣！米飯例湯也不限量！”
老人們你看我我看你，都有些躍躍欲試。
常來吃飯的錢三伯轉頭看我：
“阿梅啊，你給我們做了這么多年飯我們大家都看在眼里，要不你也換些肉菜降降價，天天吃這些清水菜，我們也都吃膩了。”
我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，堅決搖頭：
“不行，這已經是***，五塊錢一頓，只能是這些菜。”
王嬸立刻嚷嚷起來：
“看看看看，大家伙給她送了三年的錢，她就這態度。”
“你這破飯我們不吃也罷，把存在你那的飯錢都退給我們！”
幾個老人紛紛變了臉：
“你少當我們年紀大好欺負，那就退錢，退錢！”
呼聲越來越高，我不自覺捏緊了勺柄。
這是我放棄高端養老院月子所邀約，在清水村開食堂的第三年整。
當年村里所有年輕人都往外走，只剩年近古稀的老人們吃著破鍋里黑咕隆咚的吃食自生自滅。
是我從城市里跑了回來，用特級營養師的本事給他們開了這一家食堂，解決他們的溫飽。
五元一頓飯，還配著水果和湯，我三年沒漲過價。
村里有腿腳不便的老人，我還免費送上門。
計算著成本和營養，我連每道菜要放幾顆鹽都研究過。
一開始他們都夸我人好，辦事地道，可他們現在吃慣了，看見大魚大肉，就覺得我黑心。
我笑了：
“行，退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