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枕雪覆舊章》是大神“安靜H”的代表作,聞渝霍淮安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圣旨賜婚那日,父親在書房攤開兩份庚帖,笑著說隨我挑。一份是定遠侯府嫡子裴蘭舟,京中人人夸他溫潤如玉。一份是西征歸來的少年將軍霍淮安,馬上封侯,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父親手握西北三十萬兵馬的虎符,自然更中意霍淮安。"嫁武將不受拘束,你母親當年跟我就是策馬天山。"我也這樣想。直到那夜銅盆里的水面泛起漣漪,映出一張枯瘦至極的臉。是我自己,卻白發(fā)如雪,瘦得顴骨嶙峋。"別選霍淮安。"她的聲音像碎裂的瓷片。"他心里有個叫...
圣旨賜婚那日,父親在書房攤開兩份庚帖,笑著說隨我挑。
一份是定遠侯府嫡子裴蘭舟,京中人人夸他溫潤如玉。
一份是西征歸來的少年將軍霍淮安,馬上封侯,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父親手握西北三十萬兵**虎符,自然更中意霍淮安。
"嫁武將不受拘束,***當年跟我就是策馬天山。"
我也這樣想。
直到那夜銅盆里的水面泛起漣漪,映出一張枯瘦至極的臉。
是我自己,卻白發(fā)如雪,瘦得顴骨嶙峋。
"別選霍淮安。"
她的聲音像碎裂的瓷片。
"他心里有個叫阿蘅的女人,娶你只是為了虎符。"
"過門第二天他就開始在你湯藥里加?xùn)|西,無色無味,太醫(yī)都查不出。"
"等父親戰(zhàn)死沙場,兵權(quán)交接完畢,你就會暴斃在將軍府后院。"
"然后他扶靈再娶,新婦就是那個阿蘅。"
我渾身發(fā)抖,追問:
"那裴蘭舟呢?"
水面里的她慘然一笑。
"他是唯一給你收尸的人。"
水波散盡,銅盆里只剩我自己青白的臉。
次日早朝,我跪在御前,當著****開口。
"臣女選侯府裴蘭舟。"
......
"聞渝,你過來。"
父親的聲音從書房里傳出來,沉得像壓了鉛。
我跪在門檻外,膝蓋還疼,早朝殿上那塊金磚硌得骨頭發(fā)麻。
他沒讓我進去。
隔著半掩的門扉,我看見父親手里還攥著霍淮安的庚帖,指節(jié)泛白。
"你知道你今日在朝堂上做了什么嗎?"
我低著頭,"我擇了夫婿。"
"擇?"父親冷笑一聲,把庚帖摔在案上,"你那叫兒戲。"
"裴蘭舟,定遠侯府的嫡子,他父親是什么人?文官清流,手無縛雞之力。他能護你什么?"
我張了張嘴,父親沒給我機會。
"霍淮安十七歲平西羌,十九歲收涼州,二十一歲班師回朝,陛下親封冠軍侯。他要是娶了你,我聞家的兵馬和他霍家的軍功合在一處,西北鐵板一塊,誰也動不了。"
"可我不想嫁他。"
這句話說出來,書房里安靜了三息。
父親慢慢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。
"你再說一遍。"
我抬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沒有憤怒,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,失望。
像我不是他女兒,是個不聽調(diào)令的兵卒。
"不想嫁,"我重復(fù),聲音啞得厲害,"霍淮安不是良配。"
"你憑什么斷定?"
我說不出來。
我沒法告訴他,昨夜銅盆里映出的枯骨模樣。沒法告訴他那個白發(fā)女人碎裂的聲音。
說了他也不會信。
"憑直覺。"
這兩個字落地,父親臉上最后一絲耐心也沒了。
"聞渝,***走的時候你才三歲,我一個帶兵的粗人把你拉扯到現(xiàn)在,哪一步不是替你算好的?"
"我什么時候害過你?"
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我說不出話。
他確實沒害過我。從小到大,吃穿用度從不短缺,教我騎射,請最好的女夫子,連及笄禮上的簪子都是他親手去銀匠鋪盯著打的。
可那個銅盆里的我,也是真的。
"父親,我......"
話沒說完,門外傳來通報,說霍將軍求見。
父親擺手讓我退到屏風(fēng)后頭。
霍淮安進來的時候帶著夜風(fēng)的涼意,鎧甲還沒卸,靴底沾著宮道上的碎石泥。
他先給父親行了軍禮,起身時嘴角噙著笑,溫和得體。
"聞帥,末將今日唐突了。"
"朝堂上的事......"父親嘆了口氣。
"帥不必憂心,"霍淮安聲音不急不緩,"令嬡年少,擇婿之事一時拿不準主意,也是常情。"
說到這里他頓了頓,像是不經(jīng)意般低聲笑了一下。
"只是末將方才入宮遞了折子,同陛下說了幾句。"
父親手上動作停了,"你說了什么?"
"末將說,臣與聞家小姐素有婚約之誼,今日殿上她忽然改口,許是小兒女賭氣。末將愿意等,也請陛下寬限幾日。"
我在屏風(fēng)后面,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他在皇帝面前把我的拒絕說成賭氣,說成小女兒家的任性,說成情侶間的拌嘴。
輕描淡寫,四兩撥千斤。
父親果然沉默了。
霍淮安又說:"聞帥放心,末將對令嬡是真心實意。西征那三年,我在沙場上想的最多的就是回來以后能有個家。"
他的聲音真誠極了,像冬天爐火旁遞過來的一碗熱湯。
我差點就信了。
如果不是昨夜那張枯瘦的臉,我一定會信。
"淮安,"父親拍了拍他的肩,"我替渝兒跟你賠不是。"
"帥言重了,她若不愿,我慢慢等便是。"
"只是......"霍淮安壓低了聲音,帶了幾分委屈,"陛下今日散朝后龍顏不悅,說我和令嬡在殿上演戲,是拿圣旨當兒戲。這罪名我一個人擔(dān)了便是,只怕連累令嬡。"
父親臉色變了。
我聽見他快步走到書房門口,叫管家。
"去把小姐叫回來。"
管家愣了一下,"大人,小姐就在......"
"讓她明日隨我進宮請罪。"
屏風(fēng)后頭的燭火晃了晃。
霍淮安轉(zhuǎn)身往外走,經(jīng)過屏風(fēng)時步子慢了半拍。
他沒停,沒看我,只是低低說了句。
"聞姑娘,脾氣別太大,你父親也是為你好。"
語氣溫柔,像兄長勸妹妹。
可我分明看到他側(cè)臉上掛著的笑意,淡得像刀鋒上的一層薄霜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書房里只剩我跪在地上,父親背對著我,一言不發(fā)。
過了很久,他開口。
"明天進宮,你自己跟陛下說,之前是口誤。"
"父親——"
"聞渝。"
他叫了我全名,聲音很輕。
"別讓我為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