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室友群里，趙念提議畢業五年來一次久違的聚會。

我盯著屏幕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打開了私聊窗口。

“念念，我要結婚了。”

趙念秒回：“啊啊啊！你和周謠安終于成了！”

“從大學到畢業看你們感情一直很好！”

“真的，我們寢室幾個人磕死你們了。”

“我們女生都不知道衛生巾還有那么多種的尺寸和種類。”

“他為你研究這些都不怕被說成**。”

“還有！他花了半年為你搜尋的痛經方子，真的超級牛！”

“我現在還在用，算是沾你的光啦！”

她噼里啪啦發完一堆的時候，我才剛剛打了一句。

“不怕你笑話，今天領證我哭了。”

她繼續回我：

“談了八年終于有結果了。”

“換成是我，也哭啊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不知道是苦澀還是解脫。

“果然，你們都以為我要嫁的是他。”

“啊，不是嗎？”

……

我看著手里的紅本，回了兩個字。

“不是。”

消息框上方的“對方正在輸入”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
我補上一句：

“我丈夫叫沈硯川。”

“我和周謠安，去年秋天就結束了。”

趙念發來六個問號。

“你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？”

“婚紗都挑了，酒店也訂了。”

“他當年為了你，連衛生巾吸水量都做表格，你們怎么可能……”

我低頭摸了摸結婚證封皮。

紅色硬殼被掌心捂得微微發熱，燙得我有些恍惚。

“他確實很懂。”

“可后來，我流了二十三天的血，他一次都沒問過。”

一年前，也是一個周五。

我坐在婦科門診外，手里的檢查單被我捏出一道折痕。

黏膜下肌瘤，異常**出血，中重度貧血。

醫生在報告上圈出幾個數字。

“建議盡快做宮腔鏡手術。”

“你今天家屬來了嗎？”

“他在路上。”

話出口時，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
下午兩點二十。

這個時間，我原本應該站在婚紗館的試衣鏡前。

周謠安答應兩點到。

他還說，會給我帶一杯熱紅棗茶。

說試婚紗費體力，不能讓我空著肚子。

我撥了兩次電話，都沒人接。

第三次沒有再撥，我發消息：

“我在醫院，檢查結果出來了。”

“你到了嗎？”

五分鐘后，周謠安發來一張照片。

便利店整面墻的衛生巾，日用、夜用、安睡褲，包裝花花綠綠。

“林芷兮突然來例假，把裙子弄臟了。”

“她說量特別大，你幫我看看買哪種？”
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手指遲遲沒有動。

大學時，周謠安第一次給我買衛生巾，也曾站在這樣的貨架前。

他不認識型號，被店員笑得耳朵通紅。

回來后，他把不同長度和適用情況列進表格，貼在宿舍柜門背后。

至連我痛經時不能喝冰的、夜里容易側漏，都記得比我自己還清楚。

室友起哄，說他研究得這么細，也不怕被人當做**。

他拎著袋子站在女生宿舍樓下，仰頭沖我們喊：

“我女朋友疼得下不了床，懂這些有什么丟人的？”

那時我趴在陽臺欄桿上，疼得臉色發白。

心里卻認定，我一定會嫁給這個人。

診室門開了。

護士叫我的名字，我重新看向手機。

周謠安又發來一句：

“你以前量大的時候，好像也用過這個牌子？”

他還記得牌子。

卻沒有問我為什么在醫院。

我點開放大，替他圈出一款。

“左邊第二排，最長的那款。再買條安睡褲。”

他很快回復：

“就知道問你最靠譜。”

“林芷兮一個人在這座城市，遇到這種事都嚇哭了。”

“我先幫她處理下，檢查什么時候出來？”

“你要不再等我一下，我一會兒就過來。”

我打了一行字。

“我需要做手術。”

沒發出去。

醫生把手術注意事項遞給我。

“全麻，術后必須有人接。”

“你先把緊急***填了。”

我握著筆，在周謠安的名字上方停了很久。

最后劃掉那一格，填上了趙念的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