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七天，我剛拿下公司今年最大的商場入駐項目，人事經理卻把一張離職交接表推到我面前。
“林妍，你的辭職申請已經批到總經理這里了。下午六點歸檔，今天把客戶資料交一下。”
我盯著申請理由那一欄。
婚后備孕，自愿回歸家庭。
申請人是我，電子簽名也是我的。
可我從沒提過辭職。
周啟明和我在同一家公司，負責行政采購。
此刻，他抱著一束花走進會議室，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笑著說：
“申請是我替你交的。”
“妍妍，我是心疼你。以后我養你，你就在家安心當周**。”
他以為我會感動。
我拿出手機，先退出了婚禮籌備群。
然后告訴人事經理：
“麻煩凍結這份申請。”
我轉頭看向周啟明：
“至于你，下周的婚禮取消。”
會議室里周啟明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妍妍，你說什么？”
我沒有看他，只看向人事經理陳姐。
“這份辭職申請不是我本人提交的，我要求立刻撤回。”
陳姐皺著眉，把電腦屏幕轉向我。
OA記錄顯示，申請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從我的手機端發出。
申請附件里，還有一份簽著我名字的交接確認書。
我的電子簽名、***尾號和員工編號全都對得上。
審批流程已經走完四級，只差總經理最后確認。
1.
陳姐說：“今天下午六點，系統會自動歸檔。歸檔前總經理如果同意撤銷，還能停下來。歸檔以后，你的賬號和項目權限會一起關閉。”
現在是下午兩點十分。
離六點不到四個小時。
我轉頭看向周啟明。
“你怎么登錄我的賬號？”
他像是終于回過神，放下花，走過來拉我的手。
“你別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。”
“前幾天你讓我用手機聯系婚慶，我順手幫你處理了。密碼你一直沒改，簽名也是婚禮合同里現成的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仿佛他替我辭掉的不是一份做了七年的工作，而是一張不喜歡的外賣訂單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還能為什么？心疼你啊。”
周啟明伸手替我整理耳邊的碎發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最近為了那個商場項目，天天加班到十點。我們馬上就結婚了，以后還要備孕、生孩子。你這么拼，身體怎么受得了？”
“我工資雖然沒你高，但養你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你別總想著工作。女人最重要的，是有個安穩的家。”
旁邊幾個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有人羨慕，有人尷尬。
行政部的小姑娘小聲說：“周哥也是心疼你，多少人想辭還不敢辭呢。”
周啟明立刻笑了。
“還是你們懂我。”
他重新拿起花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妍妍，別鬧了。辭職申請都批完了，正好趁婚禮休息一陣。”
我沒接。
“周啟明，這份工作是我的。要不要辭，只能由我決定。”
他的笑淡了一點。
“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，還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我點開手機里的婚禮籌備群。
群里有雙方父母、伴郎伴娘和婚慶人員。
我發了一句話：
婚禮取消，相關費用由我負責的部分我會結清。
然后退出群聊。
周啟明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他的臉徹底沉了。
“林妍，你為了一個工作，至于嗎？”
“不是為了工作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是因為你替我決定了我的人生。”
周啟明跟著我走出會議室。
“林妍，你站住。”
我沒有停，徑直往總經理辦公室走。
他快步擋在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么多同事看著，你一定要讓我難堪？”
“替我提交辭職申請的時候，你沒想過我會難堪？”
“我那是在幫你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換回溫和的語氣。
“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。可等你真的休息下來，就會明白我都是為你好。”
“我們房子買了，婚禮也訂了。以后你在家做做飯，養養花，周末我們出去玩，不比你每天看客戶臉色舒服？”
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陌生。
戀愛四年，他一直說欣賞我努力。
我加班時，他會送夜宵。
我跑客戶時，他會提醒我多穿衣服。
我升職時，他會抱著我說，他為我驕傲。
原來這些欣賞和驕傲，都有一個前提。
我不能真正超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