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終前，戰(zhàn)神蕭瑾玉坦白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過錯。
他雙眼混沌，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：
“我這一生，沙場百戰(zhàn)，權(quán)傾朝野……兒孫滿堂?？晌ㄓ幸蝗?，是我虧欠至深、至死難償?shù)?。?br>“那就是我的元配發(fā)妻，趙殊意。”
“三十年前，我們的三個孩子并不是夭亡?！?br>“而是我如今的繼妃身中絕世奇毒，唯有稚子臍帶血和骨髓為藥引，才能解毒。”
“我狠心取了三個孩兒的性命，為她治病。繼妃無恙，我心安定，后平定北境苦寒之亂，名揚四海?！?br>“世人皆贊我雄才大略，風光無限，可無人知曉，每每深夜，我只剩下無盡的悔恨?！?br>“殊意，若你還在世，能看見。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。若有來生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，好好愛你。”
聽到這些話的趙殊意正衣衫襤褸，瞎眼腿瘸地縮在戰(zhàn)王府門口。
當初，她和蕭瑾玉成婚五年，三次懷胎。
次次太醫(yī)把脈都健康，可孩子一生，無一例外全部夭折。
丫鬟、小廝都開始指指點點，說她命硬克子，視她為不祥。
公婆本就不喜歡她孤女的身份，因為三次生下死胎，更是對她百般羞辱。
是蕭瑾玉一次次擋在她身前。
甚至公婆逼他和離重新**人傳宗接代時，他不愿意，用**來逼他們放棄。
趙殊意雖然愛蕭瑾玉，但不想他為難，主動向公婆提了和他和離。
蕭父、蕭母早就想讓她離開，偷偷幫她辦妥了和離。
她簽下和離書后，偷偷離開了蕭瑾玉。
往后數(shù)十年，她躲在角落里看著他征戰(zhàn)沙場、受封、得丹書鐵券、娶了被他救治痊愈的養(yǎng)妹，兒女雙全，子孫滿堂。
趙殊意心底雖然難受，但還是真心祝福他們。
可現(xiàn)在他卻告訴她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。
她的孩子是被活生生的拿去做了藥引，成為了他攬名利的工具。
悲痛瞬間席卷全身，趙殊意心口劇痛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。
深深的看了眼那個被眾人圍著的男人后，在不甘中閉上了眼。
再次睜開眼。
刺眼的燭光跳了跳，落在眼前薄薄的紅綃帳上，晃得人眼疼。
趙殊意將視線移開，落在床側(cè)描金的小幾上。
那里擱著一只巴掌大的銅漏壺，玄武十年！
這是她生下第三個孩子后的第一個早晨。
孩子還沒死！
趙殊意猛地從錦褥上坐起來。
她一把掀開身上蓋著的厚實錦被，赤著腳就往地上踩。
“王妃！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一個小丫鬟端著藥碗進來：“您身子還沒好利索，太醫(yī)說了要靜養(yǎng)，不能……”
“蕭瑾玉呢？”趙殊意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丫鬟被嚇得渾身一僵，舌頭都打了結(jié)：“王爺……王爺在……在暖閣里。”
趙殊意再聽不下去，身上只披著一件沒系帶的中衣，往外跑出去。
暖閣在東院，離正寢不遠。
趙殊意繞過一叢枯敗的海棠，剛踏上暖閣前的石階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隔著一扇槅扇門，里面?zhèn)鱽?a href="/tag/xiaojinyu1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瑾玉的聲音。
“就按這個方子取。臍帶血要趁熱入藥，骨髓也得在半個時辰內(nèi)取出來，送到陳太醫(yī)那兒去。小聽的病拖不得，她昨夜又吐了血?！?br>“王爺，”
另一個聲音遲疑著響起，是蕭瑾玉身邊的長隨。
“前兩個公子已經(jīng)沒了，太醫(yī)說王妃的身子已經(jīng)虧損到極致，往后要是想要再生孩子，就難了。現(xiàn)在，你當真還要這樣做嗎？”
沉默了片刻。
蕭瑾玉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小聽的父母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。她如今父母離世，又染了這怪病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**。”
“至于殊意那里……等小聽好了，本王自會跪到她面前請罪。往后一輩子，本王好好待她，若不能再有子嗣，便從宗室過繼一個來養(yǎng)?！?br>趙殊意死死地扣住了朱紅色的漆柱。
指甲陷進漆皮里，滲出了血絲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宋聽……
那個蕭瑾玉從北地回京時一并帶回來的女子，據(jù)說是他恩師的獨女。
父母雙亡后，她便依附著蕭瑾玉生活，將她養(yǎng)在王府后宅的一處僻靜院落里。
趙殊意自己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女，自然對她好到極點。
甚至在宋聽偶爾**昏厥，趙殊意剛沒了孩子身子都未復(fù)原，也要強撐著去照顧她。
可她做夢也想不到，那些她親手送去的吃食衣料，換來的，是用她活生生的親生骨肉去做藥引。
暖閣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在收拾東西，準備抱孩子出去。
趙殊意猛地回過神來。
一把推開槅扇門，沖過去，將孩子從蕭瑾玉懷里奪了過來，死死地摟在胸前。
“殊意？”蕭瑾玉臉色驟變，“你怎么來了？你身子沒好，不該下床……”
趙殊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睛紅得滴血：“我要是不來，怎么會知道。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、拿命換來的孩子，要被他的親生父親拿去，給別的女人做藥引子！”
蕭瑾玉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目光定定地落在趙殊意臉上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“殊意，你也重生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