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后，兩家人一起泡溫泉。
大人們笑著調侃我和顧顏。
“這兩個孩子，從小訂的娃娃親，我看該辦正事了。”
我嘴角微揚，看了顧顏一眼。
她耳根發紅，
“就是啊，什么時候給我名分啊？”
“好了好了，他臉皮薄。”
我裹著浴巾靠在躺椅上刷同城熱帖。
一條帖子置頂：
“保送名額沒了，高考志愿被改了，我的人生徹底毀了！”
帖主在底下編輯：
“標題黨了！不是我！是當初害我助學金沒了導致我奶奶交不上醫藥費死在醫院的男生！他的青梅為了幫我報復他，設計讓他放棄保送名額，還偷偷改了他的志愿！誰能懂我有多爽？！”
評論區都在刷屏：“解氣！”
帖主附了一張合照，“大家說我該怎么表白？”
照片里，一個女生的手圈住男生的脖子。
視線落在手腕上，那里有一圈淺淺的牙印。
我渾身開始發抖。
因為那只手的主人，是顧顏。
那年我們十五歲，她惹我生氣，我抓起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。
她說：“你屬狗的啊？這輩子都消不掉了。”
我當時笑著蹭她的臉：
“消不掉才好，省得你招花惹草！”
那個牙印，至今還在。
......
我幾乎是顫抖著登錄高考志愿填報網站。
頁面加載出來。
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。
第一志愿不是我們約好去的京北。
第二、三......都不是我當初填的。
全部被改了。
填上的，是幾所南方的大學。
我渾身發冷，一遍遍刷新頁面，希望這是系統錯誤。
她怎么會做這樣的事呢？
可每一次，都是同樣的結果。
她真的改了我的志愿。
我回到那個帖子，往下翻。
有同校的人留言：
“同校生路過！我知道內幕。保送的名額只有一個，帖主的成績僅次于那個男生，所以女生幫他搞掉了競爭對手，還順手改了男生的高考志愿。”
“但是他倆從小就有婚約，她怎么會這樣做？”
“大姐你真以為顧顏眼光這么差，會喜歡一個小混混？明眼人都看出來她喜歡唐銘啊！”
“對了，不只是小混混吧？還是個***，就這種人也配和顧顏唐銘相提并論嗎？！”
***？
高一那年，唐銘競爭助學金名額，我偶遇過他在夜店高消費，所以我選擇棄權，導致他以一票之差落選。
結果隔天***去世的消息傳來，我成了那個罪魁禍首。
顧顏知道這件事時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宋辭，你過分了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兇我。
為了唐銘。
從那以后，她對我的態度徹底變了。
不再和我說話，不再看我，甚至我站在她面前，她都能視若無睹。
我以為她只是一時的生氣。
原來她只是在等一個機會。
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毀掉我的機會。
唐銘想要保送，她就幫他掃清障礙。
唐銘記恨那一次棄權，她就幫他報復。
而我，像個傻子一樣為她放棄保送名額。
保送**當天，我剛走進考場，顧顏出車禍的消息傳來。
我沒有猶豫就跑了出去。
監考老師拉住我：“宋辭，天塌不下來都要考完再去！”
我甩開拉著我的手：“她就是我的天！”
我放棄**在醫院守了她一天一夜。
她醒來后愣了好久，然后紅了眼眶：
“宋辭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我笑著擦掉她的眼淚：
“為你，傻就傻了。”
那時候我想，保送沒了我可以參加高考，但她只有一個。
可現在，她為了另一個男人，把我的高考志愿改得面目全非。
顧顏端著水果走回來，笑著說：
“草莓，你最愛吃的。”
她蹲下來，把果盤放在我手邊，湊近了些：
“阿辭，我媽剛才問我們要不要先把訂婚宴辦了？”
“高考完了，該給我個名分了吧，我怕大學會更多人覬覦你。”
我盯著她那好看的眼睛。
這雙眼睛曾經為我裝滿深情和關懷，曾經為了我感動落淚。
現在，這雙眼睛算計著我的人生，把它當禮物送給另一個男人。
我狠狠把果盤砸在地上，“顧顏。”
我的聲音在發抖，但我強迫自己說出來。
“你為了唐銘，設計讓我放棄保送名額，改我的志愿？”
我把手機扔過去。
她接住手機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臉色變了，但很快又恢復鎮定。
“阿辭，你成績這么好，就算放棄保送也一樣能考上，但唐銘他不一樣，他家境不好，還有抑郁癥，他沒有試錯的機會。”
“那志愿呢？你親手把我的志愿填到了那些我根本沒報的學校！”
她張了張嘴，然后說出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：
“你知不知道他的抑郁癥是因為你？他不想和你同一所大學。況且都是大學，能有什么區別？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？”
“大驚小怪？”
我重復這四個字，覺得荒唐至極。
“顧顏，我為了你放棄保送**，每天擠時間給你整理錯題......就為了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，你現在告訴我沒區別？”
她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我有讓你這么做嗎？”
“是，你什么都沒說。”
我笑了，胸口劇烈起伏“是我自己犯賤，行了吧？！”
“宋辭，我不是這個意思——”
“顧顏，我們完了。”
我們吵過那么多次架，合過那么多次好。
但這次，是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