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夜，朋友們在酒吧給我和周聿白辦告別單身派對。

酒過三巡，有人提議玩“敢不敢”。

瓶口先轉(zhuǎn)到我。

我妹妹笑著問：“敢不敢脫件衣服？”

“讓大家看看，你有多少料。”

滿桌人瞬間起哄。

我看了眼周聿白，他低頭點煙，沒有替我說話。

我只好脫下外套，露出里面的吊帶。

第二輪又是我。

我哥舉著酒杯，半開玩笑地說：

“宋梔晚，敢不敢承認，你挺**的，沒有男的就活不了？”

我臉燒得發(fā)燙。

可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等我掃興。

我閉了閉眼，啞聲說：“敢。”

后來瓶口終于轉(zhuǎn)到周聿白。

朋友笑嘻嘻地問：

“敢不敢告訴你老婆，昨晚你背著大家干什么去了？”

周聿白頓了兩秒，看向身邊的女兄弟許棠，眼角漫出寵溺。

“她喝醉了，非要我送她回酒店。”

“后來她吐了自己一身，我?guī)退戳嗽瑁瑩Q了睡裙。”

“她說害怕一個人睡，我就抱著她到天亮。”

包廂忽然安靜，又很快炸開曖昧的笑。

許棠嗔怪地扯著他耳朵，說兒子又抖摟她糗事。

可我僵在原地，說不出話。

最后，周聿白的發(fā)小指著酒吧中央民政局辦的的情侶扯證活動問：

“那你敢不敢?guī)гS棠去領(lǐng)一本真的？”

許棠亮著眼看他。

我也看著他。

可周聿白無奈一笑，便牽起她的手，走進滿場歡呼里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，明天的婚禮沒必要辦了。

……

二十分鐘后，周聿白和許棠拿著兩本紅色結(jié)婚證回來。

朋友們圍過去起哄。

周聿白的發(fā)小說：

“這才叫真正的告別單身。”

妹妹舉著手機拍照，笑得很開心。

“哥，你倆站一起，比婚禮預(yù)告片還像真的。”

我站在旁邊，身上只剩那件吊帶。

酒吧冷氣很足，吹得我肩膀發(fā)涼。

可周聿白脫下外套，披到了許棠身上。

許棠立刻往下扯了扯，笑得很大方：

“哎，別給我啊，我皮糙肉厚的，嫂子看見又該多想了。”

她嘴上這么說，卻沒有真的把外套還回來。

周聿白笑罵她：

“剛吐完還逞什么強。”

許棠捶了他一下：

“行行行，你最啰嗦。待會兒記得哄哄你老婆，別讓人家覺得我搶她男人。”

滿桌人都笑。

我鼻尖突然酸得厲害，只能偏過頭，假裝去看舞臺上的燈。

三年前冬天，我陪周聿白跑婚房貸款，冷得手指僵住。

他只看了眼時間，說：

“梔晚，再忍一下，辦完就好了。”

原來他不是看不見別人冷。

只是那個人不能是我。

我轉(zhuǎn)身想走，周聿白卻拉住我。

“游戲而已，別在婚禮前夜掃大家興。”

我看向他手里的結(jié)婚證。

他順著我的目光掃了一眼，語氣隨意：

“一個證而已，改天我就和許棠去離了。”

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，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荒唐到極點時，人反而哭不出來。

我只是覺得難堪。

明天要和我辦婚禮的人，今晚和另一個女人領(lǐng)了真結(jié)婚證，卻說得像弄錯了一張電影票。

我終于忍不住問：

“那明天跟我辦婚禮，也只是走個流程嗎？”

周聿白臉色一下冷了。

“宋梔晚，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嗎？”

“許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？她和我這么多年，要真有事，還輪得到你？”

許棠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
“行了，你別兇嫂子。她心里不舒服也正常。”

可她說完，又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外套，并沒有脫下。

我沒有再吵，只說想去洗手間。

回來時，包廂門沒關(guān)嚴。

里面的笑聲清清楚楚傳出來。

周聿白的發(fā)小說：

“嫂子剛才臉都白了，真不經(jīng)逗。”

妹妹立刻接話：

“她從小就這樣，別人玩得開心，她就覺得大家針對她。”

哥哥聲音低一些：

“明天婚禮別出岔子就行。許棠那邊你們也收斂點，別真把梔晚惹急了。”

許棠嘆了口氣：

“我真沒想搶她位置啊。我和聿白要有事，早***前就在一起了，還輪得到她？”

周聿白的發(fā)小笑：

“也是，你倆那關(guān)系，誰看了不說一句比情侶還鐵。”

許棠又說：

“她要是還介意，我明天婚禮站遠點唄。反正我糙，坐哪都行，別影響你們結(jié)婚就行。”

周聿白終于開口：

“你別管她。”

“她就是想太多。”

眼淚就是這時候掉下來的。

我抬手擦掉，指尖都是涼的。

里面每一聲笑，都像在提醒我，今晚我才是最大的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