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色火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楊娃娃正把耳朵貼在機械臂的保護殼上。。十二層朝海的整排窗戶都被染成了幽綠，金屬臺面浮起一層病態的反光。窗外，一顆綠色火球懸在云層下方，拖著筆直的暗痕，正向東都*緩慢下沉。，半天才說：“那是什么？先別管它。”楊娃娃用指節敲了敲保護殼，“你聽，**圈。”。伺服電機連續轉過三圈，到了**圈，齒輪深處傳出一聲極輕的“嗒”，夾爪隨即停住。“天上掉東西了，你還聽齒輪？它掉下來還要一會兒，測試數據八點二十就得交。”，長發隨手扎在腦后，實驗服左袖卷到手肘，右袖卻還蓋著半只手。她那張臉本來生得精致，偏偏工具臺亂得像剛被人搶過：扳手壓著數據線，游標卡尺橫在薄荷糖盒上，三種規格的螺絲混在一個托盤里。：“三號內六角呢？”，手往身后一探，準確地從電源線下面抽出工具。“你怎么找到的？亂歸亂，位置沒變。你們擺得太整齊，反而都長一個樣。”，拆下保護殼，用鑷子從齒輪邊緣夾出一小片透明塑料。新換的殼體內側有一道毛邊，每轉四圈才會被卷進嚙合面，阻力不夠觸發報警，卻剛好能讓夾爪停住。，重新合閘。機械臂抬起、旋轉、下壓，穩穩夾住螺母。，墻上的電子鐘跳到八點十二分。所有人的手機同時發出尖銳警報。
東部近海偵測到異常震動，請遠離海岸，立即避險。
“異常震動？”林夏已經站在窗邊，聲音發緊，“那東西還沒落海。”
實驗室里的人都抬起了頭。
遠處的綠色火球不像隕石。它下墜得太穩，外層綠焰不停翻卷，里面的黑色輪廓卻沒有旋轉。每下降一段，周圍的云就被整齊地推向兩邊，像有什么東西在替它選擇路線。
森川拓真拿出手機，對著窗外連拍：“**試驗吧？我直播間已經有人說是外星飛船了。”
“把曝光調低。”楊娃娃下意識說。
森川剛低頭，一道更細的黑影從綠色火球后方脫落。
那東西最初只有針尖大小，離開主火球后卻沒有繼續下墜。它在半空橫移，尾端噴出兩次短促綠光，硬生生折向城市東側。
周子航盯著它：“碎片會轉彎嗎？”
楊娃娃沒有回答。黑影穿過一層薄云，形狀變得清楚了一瞬——細長、尖銳，像一枚沒有翼面的黑色梭子。
它轉向的正前方，就是東都理工大學。
“離開窗戶！”楊娃娃喊。
主火球在同一刻加速。
它從緩慢懸落變成一道筆直綠線，只用了不到一秒。遠海像被一只無形巨拳砸出黑洞，海面先向下凹陷，繼而豎起一圈慘白水墻。
世界安靜了一拍。
下一刻，沖擊聲撞上東都。
轟——
十二層整排玻璃同時向內鼓起。實驗臺猛地一跳，吊燈甩向墻面，器皿和工具從架上飛落。楊娃娃撲過去按住林夏的后頸，兩人一起滾到承重臺架下面。周子航撞上控制柜，記錄板脫手飛出。
樓體先向內陸晃動，隨即向海岸一側沉下去。
主電源仍亮著。固定在地面的機械臂被傾斜的底座拉扯，關節發出連續警報。
“周子航，斷總電！”楊娃娃喊，“電池柜翻了會起火！”
周子航耳朵被震得發麻，扶著墻撲向開關。電閘落下，實驗室驟然變暗，只剩窗外的綠色余光和應急燈。
林夏膝邊全是碎玻璃。楊娃娃摸了一遍她的小腿，確認沒有傷口，才把人拉起來。森川和小野美咲從倒下的實驗桌后爬出，臉上都失了血色。
“藤原教授呢？”小野問。
門外傳來急促腳步。藤原教授扶著門框出現，額角有一道血痕，手里還攥著實驗室人員名冊。
“都在嗎？”
“六個，全在。”周子航說。
藤原迅速數了一遍人，剛要讓他們撤離，校園廣播搶先響起。
“請所有人員留在室內，遠離玻璃，等待進一步通知。”
播音聲平穩得近乎荒唐。它重復到第二遍時，天花板深處傳來混凝土被擠壓的低響。桌上的玻璃杯沿斜面緩慢滑向東側，撞在桌沿，摔得粉碎。
楊娃娃看向門框。原本平行的兩條邊已經有了細微錯位。
“不能等。”她說，“樓還在傾斜。”
藤原沒有質疑：“西側安全梯。別帶電腦，只拿手機和急救包。”
森川還想去撿掉在窗邊的手機，被藤原一把扯住。“命不是實驗數據，沒有備份。”
幾人剛走到門口，頭頂突然傳來第二次撞擊。
這一次不是余震。
聲音來自樓頂正上方，短、重，帶著金屬貫穿混凝土的尖嘯。天花板落下一層灰，通風管道猛地向下凹了一塊。
楊娃娃抬頭：“那枚黑色梭子。”
話音未落，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連續熄滅。
一盞。
兩盞。
三盞。
黑暗正沿著東側服務區向他們逼近。燈滅之間，夾雜著某種堅硬東西落在地面的聲音。
咔。
咔。
不是腳步，更像金屬尖端輪流敲擊地磚。
藤原把幾個人推向西側：“走！”
走廊已經傾斜，推車、文件柜和碎玻璃全向東側堆積。六個人扶著北墻前進，腳下不時傳來細小震動。身后那種“咔、咔”聲也在移動，速度不快，卻始終跟著他們。
林夏忍不住回頭。最遠處的安全燈閃了一次，一道黑影從燈下掠過，幾乎碰到天花板。
“它進樓了。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“別看，往前。”楊娃娃把她推到自己前面。
藤原刷開第一道防火門。門后是機械實驗區與公共設備間之間的隔離走廊，盡頭連接西側樓梯。只要穿過去，再下十二層，他們就能離開主樓。
周子航先扶林夏進去，森川緊隨其后。小野跑到門邊時才發現自己的門禁卡不見了。
“我的卡——”
“不用卡，門現在是釋放狀態。”楊娃娃抓住她的手腕。
小野卻盯著身后：“急救包落在轉角了，里面有藤原老師的藥！”
藤原患有嚴重哮喘，那只紅色急救包剛才一直在他手里，混亂中不知何時滑了出去。此刻它卡在十幾米外的一輛翻倒推車下面。
“不要了。”藤原說。
通風**猛然響起一陣高速爬行聲。
不是從走廊盡頭來。
它已經到了他們頭頂。
管道接縫向下鼓起，鉚釘一顆接一顆彈飛。藤原把小野推進防火門：“都過去！”
天花板轟然裂開。
一團黑色軀體隨著碎板落進走廊。它落地時四肢折疊，甲殼幾乎與陰影融在一起；下一秒，反關節后肢撐開，身體陡然拔高到兩米四左右。兩條主要前肢彎成鐮狀，邊緣沒有血肉的柔軟感，只有黑亮的節片和刀口般的冷光。
它的頭部沒有眼睛。
本該長臉的位置裂開一條橫縫，里面亮起三點幽綠。
森川僵在門后，手機還舉在胸前。
蟲兵側過頭。三點綠光同時落在他身上。
藤原抄起墻邊的滅火器砸過去。罐體撞中蟲兵肩甲，發出一聲悶響，連一道裂紋都沒有留下，卻讓那三點綠光轉向了他。
“關門！”藤原喊。
楊娃娃按下閉門按鈕。沉重的鋼制防火門開始合攏。
藤原退向門縫，蟲兵已經撲出。它的后肢在地面一蹬，十幾米距離被壓縮成一瞬。藤原沒有來得及轉身，只能把落在外面的小野再次推向門內。
小野摔進楊娃娃懷里。
一條黑色前肢穿過門縫，鉤住藤原的肩。
周子航和森川同時抓住藤原的手臂。楊娃娃也撲上去，指尖剛碰到他的實驗服，蟲兵向后一扯。
布料在她手里撕開。
藤原撞上門框，名冊散落一地。他沒有喊救命，只沖楊娃娃吼出兩個字：“松手！”
下一次拉扯來得更猛。
藤原從他們手中消失。走廊外傳來身體撞地的悶響，緊接著是滅火器滾動的聲音。
防火門終于閉合。
小野捂住嘴，整個人抖得站不起來。周子航死死盯著門，手里還攥著藤原實驗服的一截袖口。
門外安靜了不到兩秒。
第一下撞擊落在鋼板中央。
整扇門向內凸起。
第二下，一道黑色尖端穿透鋼板，像刀切開紙一樣向下劃動。裂口兩側卷起，綠色光從門外滲進來。
第三下沒有立刻落下。
門縫后的東西似乎停住了。
三點幽綠從裂口處亮起，緩慢掃過林夏、小野、森川和周子航，最后停在楊娃娃臉上。
那不是野獸看見獵物時的注視。
更像機器完成了一次識別。
楊娃娃聽見門外傳來藤原的名冊被踩碎的聲音，終于明白那枚黑色梭子為什么會在半空轉向。
它不是掉進學校的。
它是來找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