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夫君，是九重天的天帝，我的兒子，是戰無不勝的少神。

可今天，他們父子倆親手把我鎖在誅神臺上，要剝我的鳳凰神髓，去救那個所謂救了他們命的瑤姬仙子。

兒子冷著臉看我：“母親，當年要不是瑤姬仙子用半身修為救了我和父帝，我們早就灰飛煙滅了，如今她就差這一縷神髓**，你為什么非要這么自私？”

我看著他們，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
他們忘了，當年在九幽烈火里，剝離半身神髓、九死一生把他們背出來的人，是我。

瑤姬，不過是撿走了我的信物。

1.

誅神臺的風很冷，刮過仙骨時，疼意一層層往骨縫里鉆。

捆在我身上的，是天帝凌霄親手煉制的縛神鎖，鎖鏈每一節上，都刻著我當年教給他的鳳凰族上古禁制符文。

如今用來對付我，倒真是合適。

我的夫君，九重天的天帝凌霄，此刻負手站在臺下，眉眼間全是焦急和擔憂。

可惜，不是為我。

他的目光，一直落在他身旁那個臉色蒼白、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瑤姬仙子身上。

而我的親生兒子凌淵，那個我從小抱在懷里，教他握劍、教他布陣的少神，正用那雙像極了凌霄的鳳眸，冷冷看著我。

“母親，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他的聲音比這誅神臺的風還冷，“瑤姬仙子快撐不住了，你只是獻出一縷神髓而已，非要鬧成這樣嗎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唇邊的笑意冷了下去。

一縷？

鳳凰神髓，與命同源，一旦被剝離，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。

我看著凌淵，這個我曾經最驕傲的兒子，一字一句問他：“凌淵，要是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，你也會剖了瑤姬的神髓來救我嗎？”

凌淵臉上閃過一絲不耐。

“母親，這根本不一樣，瑤姬于我和父帝有救命之恩，你......”

他停住了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
“你怎么能跟她比？”

是啊，我怎么能跟她比。

我不過是給了他命，養他長大，為他鋪平前路，助他登上少神之位的母親。

而瑤姬，是傳聞里救了他和他父帝的白月光。

我笑出了聲，眼淚卻滑了下來，砸在冰冷的鎖鏈上，很快被蒸成一縷白煙。

“凌霄，凌淵，你們真的忘了......”

我的話還沒說完，凌霄已經抬手，一道金光堵住了我的聲音。

“鳳棲，瑤姬等不了了。”他終于開口了，聲音里聽不出半點舊日情分，“念在萬年夫妻，你的神位，我會替你留著。”

瑤姬站在他身后，柔柔弱弱的開口：“帝君，姐姐大概只是一時想不開，您別傷了她......”

她說話時，藏在袖中的手沖我比了一個口型。

她說：“你的東西，現在都是我的了。”

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惡毒，再也沒有半分平日里的溫婉。

我閉上眼，心口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
凌霄沒有再給我開口的機會，他親自催動了誅神臺的大陣。

無數雷火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劇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，縛神鎖驟然收緊，深深嵌入血肉，幾乎要把我的仙骨一寸寸勒碎。

我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，也聽見皮肉被雷火灼燒的聲音。

凌淵就站在不遠處，親眼看著這一切。

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，被綁在誅神臺上受刑的，好像只是一個跟他毫不相干的人。

我撐著最后一口氣看向他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問出了最后一句話。

“凌淵，你還記不記得，你胸口那道疤，是怎么來的？”

凌淵聞言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
那里，曾有一道貫穿心脈的致命傷。

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清明。

“是瑤姬仙子為我療傷時，耗費修為留下的印記。”

我笑了，笑的很難看。

真好。

真好啊。

隨著凌霄的法訣落下，一柄由天雷凝成的利刃，穿透了我的胸膛。

劇痛傳來，我清楚的感覺到，體內的鳳凰神髓正被一股霸道力量，一寸寸抽離。

我的神識開始渙散，眼前的一切都變的模糊。

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，我只看到瑤姬狂喜的臉，和凌霄、凌淵松了一口氣的神情。

他們不知道。

當年在九幽之地，為了救他們父子，我自剖神髓，引鳳凰真火燃盡半身修為，才把他們從幽冥鬼火里背出來。

凌淵胸口那道傷，也是我用自己的心頭血，一滴一滴喂給他，才保住了他的心脈。

至于瑤姬......

她不過是在我力竭昏迷后，撿走了我遺落的那枚鳳凰羽。

那枚羽毛，是我準備送給凌霄的定情信物。

上面，清清楚楚刻著一個棲字。

可惜，他們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