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兒媳向來標榜自己“人淡如菊”，不染世俗。
六十大壽的宴席上，別人送金銀玉器，她卻穿著一身灰布**，遞給我一套粗布壽衣。
“婆婆，世人皆愛繁華，卻不知生老病死才是天地大道?！?br>“我送您這套壽衣，是希望您能放下對皮囊和財富的執念，直面死亡，方能得大自在。”
全場賓客面面相覷，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我兒子卻一臉欣賞地看著她：“媽，婉清的境界就是高，您多跟她學學，別整天掉進錢眼里?！?br>看著這套連線頭都沒剪干凈的劣質壽衣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婉清說得對，是婆婆我太執著于身外之物了?！?br>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贊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你已經得大自在，視金錢如糞土，那婆婆也得成全你的修行?！?br>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。
“去，把少奶奶開來的那輛保時捷車鑰匙收回來。”
“還有，通知物業，把她名下那套大平層的水電停了，門鎖換掉。”
林婉清那張“人淡如菊”的臉終于繃不住了，急切地喊道：“婆婆！您這是干什么？”
我無辜地看著她：“幫你放下執念啊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你們小兩口就去天橋底下直面風雨，好好體會天地大道吧?！?br>......
話音剛落，管家老李已經大步走到林婉清面前。
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，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少奶奶，請吧。”
林婉清死死捂住自己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帆布包。
那里面裝著保時捷帕拉梅拉的車鑰匙。
她眼眶一下就紅了，求助般地看向顧辭。
顧辭一把將林婉清護在身后，像個保護公主的騎士，憤怒地瞪著我。
“媽！你瘋了嗎？今天是你六十大壽，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？”
“婉清好心好意送你禮物，那是她親手縫的！你懂不懂什么叫心意？”
“你這滿身銅臭味的樣子，簡直讓人作嘔！”
我看著我這個養了二十多年的好大兒，冷笑了一聲。
顧辭被林婉清那套精神PUA**了整整三年，早就成了她指哪打哪的忠犬。
“既然銅臭味讓人作嘔，那你就別沾邊?！?br>我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老李動手。
老李毫不客氣，直接從顧辭的口袋里奪過了車鑰匙。
那把印著保時捷盾徽的鑰匙，在水晶吊燈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林婉清的臉色鐵青，身體微微發抖，徹底失去了她的豪華座駕。
顧辭氣急敗壞地指著我：“媽，你別后悔！婉清這么好的人你都不懂珍惜，我們走！”
他拉起林婉清的手，轉身就往大廳外走。
“老婆別怕，我們打車走，不受這個閑氣！”
看著他們決絕的背影，全場賓客開始竊竊私語。
二叔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臉上帶著和稀泥的笑。
“玉蘭啊，孩子不懂事，大壽的別動真格?！?br>“就是啊，大喜的日子，跟小輩置什么氣。”
“那壽衣雖然晦氣，但婉清也是一片好心，你把車和房都收了，是不是太絕情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。
然后指著桌上那個劣質的粗布壽衣禮盒。
“老李，把這件壽衣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?！?br>“誰要是覺得好，我就原樣訂做一套送給他?！?br>二叔的臉色僵住了，訕訕地閉了嘴，周圍的人也立刻安靜如雞。
半小時后，顧辭帶著林婉清站在了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大堂。
林婉清穿著那身灰布**，跟金碧輝煌的大堂格格不入。
顧辭心疼地摟著她的肩膀。
“老婆別怕，我卡里還有錢，餓不著你?！?br>“老太婆就是想嚇唬嚇唬我們，等她氣消了，還得求著我們回去?！?br>他走到前臺，豪氣地掏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副卡，拍在桌面上。
“開一間總統套房?！?br>前臺小姐雙手接過卡，在POS機上刷了一下。
機器發出一聲刺耳的“滴滴”聲。
前臺小姐微笑著把卡遞了回來。
“顧先生，您的副卡已被凍結，請換一張?！?br>顧辭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！這卡額度有兩百萬！你再刷一次！”
前臺小姐耐著性子又刷了一次，然后把一張長長的POS機回執單推到他面前。
上面赫然印著四個大字：交易拒絕。
林婉清站在一旁，那張“人淡如菊”的臉終于掛不住了，眼神里閃過慌亂。
“辭哥，怎么回事？”
顧辭滿臉尷尬，掏出手機給銀行打電話。
此時，我正坐在老宅的書房里，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銀行凍結通知，冷笑了一聲。
既然超脫物外，就別住五星級了。
銀行的副卡依附于主卡，我隨時可以切斷他的第一層經濟來源。
酒店大堂里，顧辭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銀行的電話。
他翻出通訊錄，開始給平時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打電話借錢。
“喂，王少，借我十萬轉個賬……喂？喂！”
“**，我媽把我的卡停了，你先借我點……操！掛我電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