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逛超市,男友順手拿了三條毛巾。
“給瑩瑩也帶一條。”
“她一個小姑娘跟著我在修理廠烏煙瘴氣,得注意干凈。”
“你是她師娘,不計較這些小事吧。”
自從于瑩瑩去車行做了他學徒,我已經數不清這三個字聽了多少次。
下雨被接送的人沒有我的位置我不計較。
男友下廚沒有我愛吃的菜,我不計較。
就連家里的客臥變成了于瑩瑩的專屬臥室,我也不計較。
因為我是師娘,所以我不能計較。
可現在。
我盯著塞到我手里唯一一條在特價區拿的毛巾。
忽然覺得麻木。
這段夾著生米的感情就和這條特價毛巾一樣,價值廉價。
我望著男友結賬的背影,把毛巾決絕扔回原處。
既然廉價,那就算了。
1
從超市出來,江見青去地庫開車。
我上車的時候駕駛座的人還在打電話。
以往對我總是挑剔的江見青表情寵溺,語氣縱容。
“你讓買的東西全買了。”
“真是個祖宗。誰以后娶了你誰受苦,每天聽你要這要那,不買就鬧脾氣。”
“今晚做蝦,還是香辣口味?”
提起吃蝦,江見青才想起我,體貼地問:
“安安,你同意吧?”
我盯著他看了兩秒,挪開視線平靜點頭開口:
“你定吧。”
江見青的有意為之數不清多少次了。
我不吃辣。
對海鮮也過敏。
可我的意見喜好從來都不重要。
自從于瑩瑩住到家里,餐桌每晚都會有一兩道海鮮。
她說白天太累,晚餐想吃豐盛一點。
又說來了這里,很長時間沒吃過家鄉的特產。
所以餐桌上每晚都會多出幾道讓我過敏的菜。
有時候唯一一道能吃的素菜里,還會摻了點海鮮的味道。
我吃完后渾身發*,半夜起來找藥時,江見青也從沒問過我原因。
我忍無可忍提出不想再看到海鮮了。
可他卻失望地看著我:
“你是師娘,難道要跟個孩子計較?”
到了小區樓下,于瑩瑩給我發語音。
女孩子甜甜的聲音傳過來:
“師娘,我用不用下來接你和師父呀?”
我還沒回,江見青已經搶過手機回了語音。
“不用。”
“東西太重,哪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拿得了的。”
消息發完,他才指了指后備箱兩大袋子東西,語氣理所應當。
“咱們兩個人拿就行了,你太瘦了,得多運動。”
回神時,江見青已經提著袋子向電梯走了。
我愣愣站在原地,很久才攥著袋子跟上去。
江見青已經很久沒問過我,關心過我了。
對我,他永遠只有理所當然的發號施令。
手提袋勒到肉里,我吃力的跟上。
心臟酸脹不已,連看江見青的背影都有些**的模糊。
江見青摁完電梯,才慢半拍地問我:
“對了,剛給你買的毛巾呢,我在袋子里怎么沒看見。”
“東西太多。”
我平靜地說,“可能結賬的時候忘了。”
他笑了笑,壓根沒當回事。
“忘就忘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本來就是給你順帶買一條。”
我聽出話里的敷衍,也知道他不會再給我買。
之前,我總是指揮江見青給我買女孩子喜歡的甜品飾品。
他起初說我難伺候,又因為愛我,總是嘀嘀咕咕的去買。
一年前。
于瑩瑩被房東趕出來,無處可去。
我可憐于瑩瑩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,總讓江見青給我買東西的時候也給她順帶買一份。
再后來,那些需要江見青嘀嘀咕咕才能買回來的東西,
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江見青全部主動給了于瑩瑩。
到現在,一條廉價的毛巾。
我也淪落成了被順帶才會有的那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