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最后一次模考，我考了全市第一。

成績公布當天，班主任卻把我叫到辦公室，面色鐵青地甩出一份舉報信。

"有人實名舉報你提前獲取考題，要求取消成績。"

我看了一眼聯名落款，是我的竹馬和閨蜜。

年級第三和年級**。

我去找陳戈，他正和江允坐在操場長椅上。

看到我，他只是懶懶一笑：

"綺麗，別生氣啊。"

"允兒如果拿不到全市前三，她的專項計劃就沒了。"

"你的實力大家都知道，**完肯定能恢復的，就是耽誤幾天而已。"

江允靠在他肩上，沖我抱歉地笑了笑：

"綺麗姐，你成績那么好，不會介意的，對吧？"

我低頭看著舉報信上一筆一畫寫的我的名字。

耽誤幾天。

他大概已經忘了，高二分科前，我給他倆每周末補課到深夜。

他大概也忘了，清北強基計劃的校測，就在這幾天里。

成績存疑期間，我連報名資格都會被凍結。

我沒有爭辯。

轉身回班，拿出一份被壓在書包深處的文件。

是一張清北數學科學學院寄來的保送函。

本來打算參加高考，和大家一起堅持到最后一刻。

現在想想，還是先和大家說再見吧。

......

"沈綺麗同學，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，你的模考成績暫時標注為待定。"

教務處周主任把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書推到我面前。

我盯著那行加粗的黑體字——成績存疑處理告知單。

"周主任，舉報信里寫的理由是什么？"

他翻了翻文件，念道："舉報人稱，考前一周在年級組辦公室打印區，目擊沈綺麗翻閱裝訂好的模**卷。"

我幾乎要笑出來。

考前一周，我根本沒去過年級組辦公室。

"我可以調監控。"

周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，"監控已經在調了，但那間打印室的攝像頭上個月報修過，目前只有走廊的記錄，不太清晰。"

"預計核實周期是五到七個工作日。"

五到七個工作日。

清北強基計劃的校測報名截止是三天后。

成績標注待定期間，系統會自動凍結一切與該成績掛鉤的申請通道。

我攥緊膝蓋上的校服褲縫，指節泛白。

"那我先回去了。"

走出教務處的時候，走廊盡頭站著兩個人。

江允手里捧著一杯熱奶茶，看見我出來，快步迎上。

"綺麗姐，給你買的，焦糖椰椰，你最愛喝的。"

她把奶茶塞到我手里，語氣里滿是關切。

"剛才周主任找你是不是因為舉報的事？我和陳戈真的特別過意不去，要不我們進去跟主任說說，讓他加快處理？"

陳戈慢悠悠走過來，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。

"別緊張，綺麗，我爸認識教務處的人，我讓他打個招呼，爭取三天之內給你出結果。"

三天之內。

強基報名截止也是三天之內。

他說得像在施恩。

可舉報信就是他簽的名。

"不用了。"

我把奶茶放回江允手里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，聲音輕得像怕嚇到我。

"綺麗姐，你是不是在怪我們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，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針對你......"

"只是那天我確實看到一個人影在翻卷子，背影真的很像你，我當時也很糾結要不要說......"

陳戈接過話："允兒糾結了整整三天才跟我講，我倆商量了很久，覺得還是應該跟學校反映。如果搞錯了，也算還你一個清白，對吧？"

邏輯閉環，滴水不漏。

我看著他們倆真誠的眼神，突然覺得這場對話很滑稽。

舉報信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他們要求的不是調查，是直接取消成績。

"謝謝你們的好意。"

我轉身走了。

身后江允的聲音追上來，帶著一絲委屈："綺麗姐，你別這樣，我們是怕萬一是真的，對其他同學不公平......"

回到教室，課桌上多了一張便利貼。

是同桌宋令儀的字跡——"教務處的事我聽說了，模考卷的事跟你沒關系吧？"

我把便利貼揭下來，翻過去寫了三個字：沒關系。

剛放下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
班級群里，有人轉發了一條匿名帖。

標題赫然寫著：震驚！全市模考第一名涉嫌考前**，校方已介入調查。

底下配了一張教務處走廊的模糊照片，正是我十分鐘前從周主任辦公室出來的背影。

拍照的角度，是走廊盡頭。

剛才站在走廊盡頭的，只有陳戈和江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