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砸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手指懸在鍵盤上，還沒落下去。剛打完一行字——“主角輸入一串*ase64編碼，**后是暗網賣家的錢包地址”——他盯著光標，琢磨著下一句怎么寫才像真的。！。不是敲門，是砸。整扇防盜門都在震，鐵皮嗡嗡響，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，剛打好的兩行字全沒了。“操。”，沒動。這個點砸門的，要么是房東王姐來催租，要么是對面醉鬼走錯樓層。但王姐不會用這種力度砸門——她一般先發微信，發完再敲三下，敲完還不開才罵街。！砰！。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腿有點軟。光腳踩過地板上的泡面盒和外賣袋，走到門邊，沒急著開，先湊到貓眼上看了一眼。。外面站著兩個人，都穿著便服，但站姿不對勁。左邊那個年輕點，二十七八，戴眼鏡，手里拿著個黑色皮夾，半敞著，露出里面的證件。右邊那個年紀大些，四十出頭，寸頭，嘴角往下撇，兩手插在褲兜里，但肩膀是繃著的。。——不對，都報警了，案子沒破，**說追不回來，讓他等通知。等了三年，通知沒等到，等來了上門砸門？：他小說里寫的暗網轉賬，不會真有人照著干了吧？“開門，**。”外面那個寸頭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把門鎖擰開，拉開一條縫。
眼鏡男先開口：“陳默？”
“是、是我。”
“市局網安支隊的。”眼鏡男把證件遞過來，上面有警徽，名字叫張毅，“你寫的那個小說，《反詐日記》，是你在寫？”
陳默腦子又嗡了一下。他下意識想關門，但腿軟得邁不動步子，只能死死攥著門把手，指節發白。“我、我寫小說犯法？”
“不犯法。”張毅說，語氣倒不算兇，“但你今天凌晨更新的那一章，里面寫的暗網轉賬流程——比特幣混幣器加三層**跳轉，加上那個*ase64**的錢包地址格式，和一起跨國**案里嫌疑人使用的手法完全吻合。”
陳默感覺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“吻合？我那是瞎編的！我百度查的，加自己瞎琢磨的，我連暗網長什么樣都不知道！”
寸頭沒說話，上下打量他。陳默穿著件洗得發白的T恤，大褲衩，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標準的撲街寫手——窮、邋遢、熬夜熬到臉發青。
“你進來查，隨便查！”陳默把門徹底拉開，往后退了兩步，“我電腦就在那兒，你們可以看**，我查資料用的什么網站，百度記錄都有，我沒干過任何違法的事！”
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，但腦子轉得飛快。三年前被騙那事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，他轉身沖回屋里，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個牛皮紙信封，里面裝著當年報警的回執單，還有銀行轉賬記錄，皺巴巴的，都快碎了。
“你看這個！”他把回執單塞到張毅手里，“三年前我被刷單騙了三萬塊，當時報警了，有記錄的！我小說里寫的那些流程，全是我自己被騙的經歷，加上查資料瞎編的，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跨國**案！”
張毅接過回執單，仔細看了看，又遞給寸頭。寸頭掏出手機拍了張照，然后低頭打字，像是在查什么。
陳默站在那兒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能聽見自己的脈搏聲。他盯著寸頭的手機屏幕，什么都看不見，但腦子里已經在盤算最壞的結果——要是他們不信怎么辦？要是真把他當嫌疑人帶走了怎么辦？他下個月全勤還差六萬字，進了局子還怎么寫？
寸頭打完字，抬頭看了張毅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張毅把回執單還給陳默，表情稍微松了點。“別緊張，我們不是來抓你的。但你的小說內容確實和案件有高度重合，我們需要你配合做個說明。”
“說明，我說明，我現在就能說明！”陳默語速快得跟***似的，“我小說里寫的暗網轉賬，比特幣混幣器，那是百度百科上查的，公共知識！三層**跳轉，那是看技術論壇學的，人家講的是網絡安全，跟**沒關系！*ase64編碼，那更常見了，搞編程的誰不會用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寫這些就是為了讓小說看著專業，真沒別的意思。”
張毅沒接話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，走到走廊另一頭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陳默聽不清他說什么，只看見寸頭站在門口，一直盯著他看，那眼神讓陳默覺得自己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魚。
過了大概三分鐘，張毅掛了電話走回來。
“陳默，我問你個事。”他把手機收進口袋，“你對**流程了解多少？”
陳默愣了一下。“我、我就自己被騙過，然后寫小說查了些資料，不算了解吧……”
“刷單**、殺豬盤、冒充公檢法、虛擬幣投資，這些你寫得挺多。”張毅說，“你小說里那些受害者的心理描寫，還有騙子的話術套路，我們同事看了，說跟真實案件筆錄里的細節很像。”
陳默撓了撓頭。“那是我編的……寫小說嘛，得讓讀者覺得真，我就把自己代入被騙時候的心情，再查查騙子常用的那些話術，組合一下。”
“你能把騙子的話術套路拆解成劇情線？”
“啊？”
“就是，給你一個**類型，你能把它寫成一段完整的故事流程嗎？”
陳默腦子轉了兩圈，沒太明白他什么意思。“應該……能吧？我寫懸疑出身的，拆解套路這事我熟。”
張毅和寸頭對視了一眼。
寸頭又掏出手機，這次沒打字，直接撥了個電話。電話接通后，他只說了一句：“劉主任，人找到了，情況跟你猜的差不多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，寸頭“嗯”了兩聲，掛了。
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，牛皮紙的，沒封口，直接遞到陳默面前。
陳默沒接。“這什么？”
“聘書。”寸頭說，語氣還是那么硬，“市反詐中心，特聘顧問崗位，月薪兩萬，加績效獎金，五險一金全交。”
陳默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什么？”
“你那個小說，我們劉主任看了。”張毅在旁邊解釋，“他覺得你有反詐天賦——能準確還原**流程，能拆解騙子話術，還能用寫小說的方式把套路講清楚。反詐中心缺這種人。”
陳默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月薪兩萬？加績效？他寫小說一個月全勤加訂閱，撐死了三千塊，還經常被讀者罵水文、罵爛尾、罵人物降智。兩萬塊，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但他沒伸手接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，“你們不是來查我的嗎？怎么突然變成招人了？”
“查你是工作，招你也是工作。”寸頭說，面無表情，“你寫的內容和案件吻合，說明你有這方面的敏感度。劉主任說，與其讓你在外面瞎寫，不如把你弄進來，寫點有用的。”
陳默還是沒接。“我、我得想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寸頭打斷他，“月薪兩萬，比你現在寫小說賺得多吧？”
陳默被噎住了。
就在這時，他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微信消息，備注名是“李瑤”。
他手指僵住了。李瑤，前女友，分手快兩年了。當初嫌他寫小說沒出息，說他“一個月賺的錢不夠買個包”，然后跟一個做奢侈品**的男人走了。分手那天陳默沒吵沒鬧，只說了句“祝你幸福”，然后回家把她的東西全扔了，坐在電腦前寫了一整晚的小說。
兩年沒聯系了。
他點開消息，看見一行字：
“你寫的殺豬盤男主，是不是在映射我？”
陳默腦子嗡了一下。他下意識抬頭，想解釋什么，但話還沒出口，余光掃到走廊盡頭——隔壁那扇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一條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