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號“夜梟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杯里的咖啡早就涼了,表面浮著一層油脂凝固后的暗**紋路。他坐的位置靠窗,能看見太平路上偶爾經過的黑色轎車——都是**憲兵隊的車,車頭插著的小太陽旗在十二月的冷風里抖得厲害。。。,沒打開,就在桌子下面用指腹摸著紙張邊緣。紙是金陵大學圖書館借閱卡背面裁下來的,紙質脆,摸著有細小的毛刺。字是用鉛筆寫的,力道很輕,但筆畫清晰:“十二月七日下午三點半,太平路‘老友記’咖啡館,靠窗第二桌。帶《金陵畫報》十月刊。暗號:‘今天生意不好做’,答:‘隔壁茶葉鋪倒是紅火’。”,手在衣袋里多停了兩秒,確認那本卷成筒狀的《金陵畫報》還在。雜志是今早在新街口舊貨攤買的,攤主是個缺了門牙的老頭,收錢時手指甲縫里全是黑泥。陳遠付了五角錢,老頭用報紙把雜志包好遞過來,報紙頭版是***在南京成立“****”的新聞,照片上***笑著,眼睛瞇成兩條縫。。,四十歲上下,手里拎著牛皮公文包。他在門口站了站,眼睛在店里掃了一圈。店里總共四張桌子:陳遠占了一張靠窗的,最里頭坐著個穿學生裝的年輕女人在看報紙,柜臺邊上兩個商販模樣的人在談棉花價格,說話時唾沫星子濺到桌面上。,要了杯紅茶。他說話帶點**口音,但刻意壓著嗓子,聲音發悶。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,應了一聲,轉身去拿茶壺時,眼睛往陳遠這邊瞟了一眼。。,嘴唇碰了碰杯沿。沒喝。涼的咖啡有一股酸澀的銹味。他把杯子放回去,左手伸進外套口袋,摸到那把勃朗寧M1910的握把。槍是昨天才到手的,從一個死去的軍統聯絡人身上摸來,彈匣是滿的,七發**,槍膛里還頂著一發。槍身上的烤藍磨損得厲害,握把右側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刮過。。,從手提包里掏出小粉盒補妝。粉盒是琺瑯彩的,蓋子打開時“咔”一聲輕響。她用粉撲在鼻梁上按了按,然后側過頭,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臉。玻璃外面,一輛黑色別克轎車緩緩駛過,車輪壓過路面結冰的水洼,冰碴子碎裂的聲音隔著窗戶也能聽見。,展開桌上那張《****》。報紙是三天前的,頭版頭條寫著“日華親善,共筑東亞新秩序”。他看的是第三版的廣告欄:大華電影院在放《木蘭從軍》,新街口百貨商店毛線大減價,鼓樓醫院**護士,要求“年十八至二十五歲,識字,體格強健”。,是私人啟事:
“尋犬啟事:本人家于十二月五日在頤和路附近走失白色哈巴狗一只,頸系紅色皮圈,如有見者請電告三五一七,重酬。”
陳遠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。十二月五日的報紙,今天才登出來。而且頤和路那一區現在住的都是**軍官和汪偽**,普通中國人根本進不去,丟狗?他手指在報紙邊緣刮了刮,紙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
三點三十分。
銅鈴又響了。
這次進來的是個女人。三十歲左右,穿藏青色呢子大衣,領子豎著,遮住小半張臉。她手里拿著棕色手提箱,箱子不大,但提手處皮子磨得發亮,像是常提。她在門口頓了頓,目光落在陳遠桌上那本《金陵畫報》上——雜志是攤開的,封面朝上,十月刊的封面是秦淮河夜景,照片拍得模糊,河面上的畫舫燈光拖出長長的光暈。
女人朝陳遠這桌走過來。
陳遠沒抬頭,繼續看報紙。余光里,女人先走到柜臺,問老板有沒有“西湖龍井”。老板說沒有,只有祁門紅茶。女人說那就紅茶吧,要濃一點。她說話聲音不高,但字正腔圓,是南京本地口音,但尾音有點飄,像是刻意放軟了調子。
女人端著茶杯,在陳遠對面的椅子坐下。她把提箱放在腳邊,箱子挨著桌腿,發出一聲悶響。然后她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“老刀牌”香煙,抽出一支,在煙盒上頓了頓,抬頭看向陳遠:
“先生,借個火?”
陳遠放下報紙,從口袋里摸出火柴盒。是“南京”牌火柴,盒子上印著中山陵的圖案,已經磨得看不清線條。他抽出一根火柴,在側面磷紙上一劃,“嗤”的一聲,火苗竄起來。女人湊過來點煙,火光映著她的臉:皮膚白,但不是養尊處優的那種白,是帶著點青灰的、熬夜后的蒼白。眼角有細紋,左眉尾有一顆很小的黑痣。
她吸了一口煙,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。煙味很沖,混著咖啡館里咖啡豆焙焦的氣味,還有柜臺后面傳出來的奶腥味。
“今天生意不好做。”女人說。她說話時眼睛沒看陳遠,而是盯著自己茶杯里上下浮動的茶葉梗。
陳遠把火柴盒放在桌上,手指在盒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隔壁茶葉鋪倒是紅火。”
女人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。煙灰掉在桌面上,灰白色的一小撮。她抬起眼睛,這次正視陳遠。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在咖啡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黑。
“雜志帶了嗎?”
陳遠把《金陵畫報》推過去。女人接過,直接翻到第二十七頁。那一頁是篇游記,題目叫《秋游棲霞山》,配著幾張楓葉的照片。她用手指在頁邊空白處摸了摸,然后從手提包里掏出一把小裁紙刀——刀柄是象牙的,已經泛黃——沿著書脊輕輕一劃。
紙張裂開的脆響。
她從夾層里抽出一張對折的薄紙。紙是半透明的,像蠟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字很小,用極細的鋼筆寫的,有些地方墨跡暈開了,變成一團團灰藍色的污漬。
“華北日軍調動部署。”女人把紙推過來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剩氣聲,“十一月下旬開始,駐山西第一軍下轄第三十六師團、第三十七師團向同蒲鐵路南段集結。駐河北的第二十七師團、第一百一十師團部分兵力沿平漢線移動。具體番號、兵力、輜重數量、預計抵達時間,都在上面。”
陳遠沒立刻去拿那張紙。他先看了看咖啡館里其他人。
柜臺邊的兩個商販還在談棉花,一個說今年南通那邊的貨質量不行,另一個說價格壓不下來是因為***把持了運輸線。穿學生裝的女人已經補完妝,正從包里掏出一本《紅樓夢》,翻到某一頁,手指點著字一行行往下讀。老板在擦杯子,手里的白布在一只玻璃杯上轉來轉去,杯子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,折射出晃眼的光斑。
穿長衫的男人在喝第二杯紅茶。他喝茶的姿勢很規矩,左手托著杯底,右手捏著杯蓋,輕輕刮著茶沫。但他的腳尖朝著門口方向,左腳腳后跟微微抬起,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陳遠問。
女**了彈煙灰:“我在參謀部機要室做打字員。文件是課長讓我打的三份副本,一份存檔,一份送華北派遣軍司令部,一份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本來該送汪**辦公室。我多打了一份。”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烽火金陵:密使的生死棋局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陳遠汪精衛,作者“旅途作家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代號“夜梟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杯里的咖啡早就涼了,表面浮著一層油脂凝固后的暗黃色紋路。他坐的位置靠窗,能看見太平路上偶爾經過的黑色轎車——都是日本憲兵隊的車,車頭插著的小太陽旗在十二月的冷風里抖得厲害。。。,沒打開,就在桌子下面用指腹摸著紙張邊緣。紙是金陵大學圖書館借閱卡背面裁下來的,紙質脆,摸著有細小的毛刺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