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家宴上那句“每月三千”
林妍把茶壺放回轉(zhuǎn)盤時，包間里的說笑聲正好停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坐在身邊的母親，手指在杯沿上蹭了兩下，像是在找一句不顯得突兀的開場。
“周聞，我有件事想提前跟你說。”
我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這句話，我聽過。
六年前，同一家名叫錦和春的飯店，同一個靠窗的包間，連墻上那幅褪色的荷花圖都沒有換。林妍穿著米白色針織衫，頭發(fā)挽在腦后，耳垂上是我送她的銀色小圓環(huán)。
她說完這句，會問我，婚后能不能從她工資里拿三千塊，替弟弟林浩還房貸。
上一回，我怕桌上的人覺得我小氣，也怕她失望，幾乎沒等她解釋完就說：“當(dāng)然可以，你的工資你做主。”
林母當(dāng)場笑得眼角擠成一道縫，林浩端著酒杯站起來，喊了我一聲**。
后來那三千塊還了六年。
房貸沒有少，金額從三千變成五千，理由從林浩剛結(jié)婚壓力大，變成孩子出生、工作降薪、父親腰傷、母親住院、裝修返工。林妍的工資越來越高，留在我們小家里的錢卻越來越少。
我一開始說沒關(guān)系，后來開始算賬，再后來每次聽到她手機(jī)的轉(zhuǎn)賬提示音，臉都會沉下來。
我們不是敗在那三千塊上。
我們敗在她覺得我答應(yīng)過，就不該反悔；我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承擔(dān)了家里大部分開支，她卻從沒真正看見。最后一次爭吵，她把共同賬戶的***摔在桌上，說我把婚姻過成了審計。
我回了一句更難聽的話。
“你嫁給我的時候，帶來的不是一個人，是你們?nèi)覜]填完的窟窿。”
離婚那天，她站在民政局門口，臉白得像一張紙。我們誰都沒回頭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在出租屋的沙發(fā)上睡著，再睜眼，就回到了這場雙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家宴。
林妍的聲音把我從那段已經(jīng)發(fā)生過的人生里拉回來。
“林浩去年買了房，每個月房貸六千二。叔叔阿姨出了首付，我爸媽也把積蓄拿出來了。他剛換工作，前兩三年可能緊一點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們要是結(jié)婚，我想每個月給他三千，先幫他把這段熬過去。可以嗎？”
林母接得很快：“也不是白給，以后浩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