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室特意為新的醫生舉辦了接風宴。

我地下戀三年的男友為了避嫌，坐在了離我最遠的位置。

吃到一半，程醫生目光在陸清宴和秦洛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

“陸醫生，你單身這么多年，不會就是在等秦醫生回來吧！”

“當年你們兩人可是我們學校公認的一對。”

秦洛笑著放下筷子，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身上：

“你們再說下去，阿宴該害羞了。”

包廂里面充滿了起哄聲。

我目光落在陸清宴的身上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又收回目光。

我死死地掐著掌心，等他澄清。

等來的卻是他側頭與秦洛聊起了天。

有人把他們側頭聊天的照片拍了發在工作群里面。

底下全都對兩人的贊美和祝福。

三年來，我每次想要公開和他的戀情。

他就會用同一個科室談戀愛傳出去不好，需要避嫌。

我忽然覺得這段見不得光地下戀不要也罷。

……

散場時，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。

我站在角落等陸清宴開車過來。

車子停穩后，程醫生推著秦洛上了副駕：“秦醫生和你住一個小區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
秦洛系安全帶時笑了一下：“麻煩了。”

陸清宴笑著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我。

“注意安全。”

他打了轉向燈，驅車離開了。

程醫生轉頭看我：“哪個誰，上車吧。”

我坐在后排，低頭刷新手機。

工作群還有消息在彈，但陸清宴的對話框沒有任何消息。

“你來科室多久了？”

程醫生隨口問。

“三年了。”

他尷尬地笑了笑，轉移了話題。

“陸清宴這人吧，你別看他平時話不多，實際就是戀愛腦。當年為了秦洛，直接把出國名額讓給她了。”

“分開這些年，他朋友圈里除了她也沒別人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下意識反駁：“怎么可能？”

“你要不信，自己看。”

他把手機遞過來。

我接過去往下翻，每一條都和秦洛有關。

三年前她出國之后，他的朋友圈就停了。

就在今晚，他更新了一條。

歡迎回歸。

配圖是那張側頭聊天的照片。

我拿出自己的手機，點開他的朋友圈。

刷新。

一片空白。

我以為信號不好，又刷了一次。

還是空白。

系統提示：對方暫未開通朋友圈。

可是剛才，我親眼看見了那條“歡迎回歸”的朋友圈。

他屏蔽了我。

到小區時，暴雨落了下來。

我站在保安亭給陸清宴打電話，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
聽筒里是秦洛的聲音，帶著一絲笑意：“阿宴在忙，等會兒我讓他給你回電話。”

我沒說話，掛了電話，走進雨里。

推開門，客廳的燈亮著。

陸清宴和秦洛坐在沙發上聊著天。

聽見門響，兩人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我被雨淋透的頭發和肩膀上。

“怎么淋成這樣？怎么沒給我打電話？”

我站在玄關，水順著發梢往下滴。

“打了，秦醫生說你在忙。”
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。

我沒有理會兩人，轉身走進了浴室。

我擦干頭發出來時，秦洛已經走了。

客廳里只剩陸清宴一個人。

“今天為什么不澄清和秦洛的關系？”

“假的有什么好澄清的？”

他又看了一眼手機，語氣平淡。

“再說了，她才回來，我當面解釋不是讓她難堪嗎？”

我自嘲一笑。

不想讓她難堪，所以就讓我難堪。

我沒再說話，轉身走進臥室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想明天的手術。

他走進來，站在床邊：“小寧，明天那臺手術你繼續當二助。”

“為什么？！”

“小洛國外進修了幾年，帶回來的技術很扎實，”

“這臺手術她比你合適。”

話音落下，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
工作群很快彈出新的排班表，我下滑到自己的名字。

從一助變成了二助。

這三年，我跟了上千臺手術，每次都有理由，每次都差一點點。

技術比我差的，晚進科室的早成了醫師，只有我還是助理醫師。
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群里全是恭喜秦洛的消息。

我不再猶豫，提交了貧困縣定向支援的報名表。

陸清宴，我不要你了。

從此以后，你不需要再與我避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