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慶祝我大三實習那天。

爸爸口袋里掉出了一張“一家三口全家福”的加急攝影單。

面對我的僵硬，媽媽一把奪過票據。

“哎呀，這照相館的人做事真是毛手毛腳的，套餐名字都能給打錯！”

“你別多想啊，到時候肯定是咱們一家四口一起去拍的！”

我壓下心底的疑影，繼續回電子廠熬夜班。

還在傻傻地想著，要用這筆工資給家里添臺大冰箱。

直到今天我滿心歡喜的到家門口時。

我才知道。

我的親生父母在三天前已經連夜搬家了。

看著門上那張招租告示。

透過窗簾縫隙，整套房子被搬得干干凈凈。

只剩下墻角那個裝著我高中課本的破編織袋。

像個垃圾一樣被遺棄在原地。

手機彈出提示音。

是媽媽發的朋友圈喬遷視頻。

視頻**里。

正掛著那張連夜加急洗出來的“一家三口全家福”。

配文刺眼：

“一家三口的新起點，保佑寶貝兒子明年高考順利！”

搬家這么大的事。

他們像躲**一樣瞞著我。

想必也不可能有我的房間了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存著四十萬市狀元獎金的***。

既然他們的一家三口已經**。

那下個月弟弟交不起五萬塊擇校費被私立高中拒收時。

他們最好還能笑得像視頻里一樣開心。

......

“師傅，麻煩您了，這臺冰箱原路退回吧，違約金和運費從我這兒扣。”

我簽了拒收單。

緊接著，口袋里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
屏幕上跳動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

以往看到這個備注，我都會立刻接起，生怕錯過家里的任何消息。

而現在，那兩個字像是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
我按下接聽鍵，沒有說話。

“蘇蘇！你怎么回事啊？接個電話磨磨蹭蹭的！”

電話那頭，媽**聲音急躁又理直氣壯，

完全沒有任何隱瞞搬家的心虛。

“你上個月在電子廠熬夜班的兼職工資發了吧？”

“怎么還沒打回家？你弟這周末就要上重點沖刺班了，名額緊俏得很，人家催著交錢呢！”

一句不問我連續熬夜累不累，

一句不提全家背著我搬走的事。

我的心一點點往下墜，聲音忍不住發顫：

“媽，你們……搬家了？”

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一秒。

沒有內疚，沒有抱歉。

媽媽只發出一聲嫌麻煩的咂嘴聲。

“哦，你今天回去了啊？”

“哎呀，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。原來那老破小隔音太差，樓下成天吵吵嚷嚷的。”

“你弟根本沒法復習！為了他明年高考，”

“我們就趕緊在市中心買了個新小區，離他學校近。”

我死死盯著墻角那個裝著我高中課本的破編織袋，
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“搬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……那新房子里，我的房間呢？”

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！”

媽**語氣瞬間拔高，帶著不可理喻。

“市中心的房子寸土寸金！我們買個兩居室都已經緊巴巴的了。”

“你弟高三需要絕對的安靜，必須單獨一個大房間！”

“你現在大學都在住宿舍，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，留你的房間不是白白浪費錢嗎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“反正你放假回來隨便在客廳湊合湊合得了。”

“再說了，女孩子遲早要嫁人、是潑出去的水，家里哪能一直給你供著房間啊？”

腦海中猛地刺入一個畫面。

也是在這個老房子的樓道口。

十歲的我因為沒有獨立房間委屈得直哭。

爸爸曾蹲下身，笑著把我架在脖子上，

媽媽在旁邊溫柔地擦我的眼淚。

“我們蘇蘇受委屈啦？等爸媽攢夠了錢，一定給我們家小公主換個大房子。”

“給你裝一整面墻的粉色書柜，好不好？”

那時候，他們眼里明明滿是心疼。

怎么現在，連多給我一張床，都成了十惡不赦的浪費？

“行了，別扯這些有的沒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