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彩排那晚，顧承安給我帶上婚戒。

“明天過后，你就是顧**了。”

婆婆笑著遞來傳家玉鐲，親戚們爭著夸我命好。

我正要伸手，伴娘許棠忽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。

顧承安臉色驟變，抱起她就往外沖。

臨出門前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見微，彩排先停。”

我跟到醫院，隔著診室半掩的門，聽見醫生壓低聲音。

“孕周不小了，孩子父親是誰？”

許棠哭得肩膀發抖。

“是顧承安。”

顧承安沉默許久，忽然看向我。

“今晚的彩排，是我特意讓你提前過一把當新**癮。”

“但棠棠懷了我的孩子，明天的新娘只能是她。”

“等她把孩子生下來，我會和她離婚娶你。”

“到時候你依然是顧**，不過是多個現成的兒子。”

我低頭摘下玉鐲，放回婆婆掌心。

“好啊，那顧**的位置也一起讓給她吧。”

……

顧承安眉頭反而皺起。

“見微，別說氣話。”

“棠棠身體弱，醫生說她這一胎不穩。”

“婚禮只是辦給親戚看的，等孩子生下來，一切都會恢復原樣。”

我看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，忽然想笑。

半小時前顧承安低頭吻我手背，答應以后不讓我受半點委屈。

不過半個小時，他便要我把婚禮和丈夫一起借出去。

我壓下喉嚨里的腥甜。

“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
顧承安移開視線。

許棠躺在病床上，眼淚濕了一臉。

“見微，你別怪承安，是我喝醉了。”

“他本來想瞞著你，是我舍不得孩子，才求他給孩子個名分。”

她哭得喘不上氣。

顧承安立刻彎腰替她順背。

“醫生讓你別激動。”

七年前我做闌尾手術，麻藥剛退便疼得整夜睡不著。

顧承安守在床邊，一遍遍哄我。

“見微不怕，我在這里。”

后來他的事業越來越忙。

我再生病，他只會讓助理送藥。

我一直以為，愛只是被生活磨鈍了。

直到此刻我才明白。

他的溫柔沒有消失，只是換了一個人。

顧母推門進來，看見我，臉色頓時沉下去。

“棠棠需要休息，你杵在這里，不是給她添堵嗎？”

我望著她空蕩蕩的手腕。

“玉鐲呢？”

顧母神色閃爍了一下。

“既然明天棠棠才是新娘，玉鐲自然該給她。”

許棠從被子里伸出手。

碧綠的玉鐲套在她腕間，襯得皮膚白得晃眼。

顧母笑得滿臉慈愛。

“還真別說，這鐲子像是專門給棠棠留的，大小正合適。”

我的手指蜷了蜷。

原來有些東西，不是被別人戴上才算失去。

只要遞向你的那只手轉了方向，便已經不屬于你了。

顧承安走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。

“婚禮臨時換人，親戚那邊不好解釋。”

“明早你照常到酒店，先幫棠棠化妝，再陪她走完流程。”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讓我給她當伴娘？”

顧承安**眉心，語氣里帶了幾分不耐。

“只是幫忙，婚禮所有流程都是你設計的，沒人比你更清楚。”

“見微，顧全大局一次，別讓我太難做。”

七年來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時，我替他顧全沒有存款的大局。

創業失敗時我賣掉父親留給我的小房子，替他顧全公司的大局。

顧母嫌租來的辦公室丟臉，我拿出全部積蓄，替他們顧全顧家的臉面。

如今他要娶別人，還要我替他顧全婚禮。

顧承安抬手想揉我的頭發。
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了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見微…”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顧母接通電話，立刻喜笑顏開。

“親家母放心，孩子已經穩定了。”

“婚禮照常辦，新娘當然是棠棠。”

電話里的笑聲傳出來。

我的心臟一點點冷下去。

原來所有人都知道。

只有我這個穿著婚紗站在禮堂中央的新娘，是最后一個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