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孝子。

隊里分荒山承包權那天，他扶著我爹，眼眶說紅就紅。

“爹，這山我不要?！?br>
“我孝順您，不圖您留下啥。”

“誰要為一座荒山跟親人翻臉，那就是狼心狗肺?！?br>
村干部夸他厚道，鄰居也跟著嘆氣。

“秀蘭，你哥都讓了，你一個姑娘家還爭什么？”

我站在人群后，心口像被**。

這些年爹腿壞了，是我下地掙工分，是我背他去看病。

我哥一年回來兩趟，卻成了人人夸的好兒子。

就在我快要開口說不要時，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冷聲。

傻丫頭！這荒山底下有熱泉，明年縣里就要建療養院！

你哥昨晚偷看了批文，才故意裝不要，等你放棄后再讓你爹寫給他！

我猛地抬頭，看見我哥正偷偷朝他媳婦使眼色。

我擦干眼淚，走到村干部面前。

“叔，按手印吧?！?br>
“這座荒山，我要?！?br>
荒山我要，字你敢簽嗎

“我要?！?br>
我按下鮮紅的手印。

大隊部院子里沒人說話。

建國臉上的大義凜然裂了一道縫。

他從長條凳上站起來，幾步沖到我面前。

“秀蘭，你按的是什么？”

我把手掌攤開。

“分包協議?！?br>
“誰讓你按的？”

“我自己?！?br>
建國伸手來搶。

我側身躲開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
“你一個女人，懂什么荒山開發？”

我看了看手上的紅印。

“至少我認得字?！?br>
他臉一沉。

三大爺拍著大腿開口。

“秀蘭，你這丫頭怎么回事？建國是你親哥，他還能害你？”

我沒接話。

三大爺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那片荒山連草都長不好，誰接手誰倒霉。建國是替你擋災，你倒搶著往坑里跳。”

我抬起頭。

“三大爺，說完了嗎？”

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”

“沒說完就接著說。”

三大爺臉色不好看。

“你從小就不討喜，什么都要爭。現在連家里的東西也搶，像話嗎？”

我把協議折好。

“荒山是集體的，不是家里的。”

“你還敢頂嘴？”

“我只是把話說清楚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