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清的父親**后，只肯讓我陪著做康復(fù)訓(xùn)練。

每到我和周婉清出門的日子，老人就會緊緊攥住我的衣角。

周婉清又一次把用不上的車票塞進我手里，愧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等爸好一點，我把欠你的旅行全部補回來。”

“這次讓云川替你陪我出差，你別多想。”

許云川是她口中最懂分寸的助理。

三年來，我攢了二十七張沒能用上的車票。

山頂、古鎮(zhèn)、海邊。

每一張都變成了許云川的朋友圈。

我以為周婉清只是工作太忙。

直到那天，我給周父送水，聽見他在書房里流利開口。

“云川這次玩得開心嗎？”

周婉清笑了一聲。

“爸，你裝得挺像，他到現(xiàn)在都沒懷疑。”

門縫里，我看見周婉清，還有我最好的兄弟圍坐在桌邊。

張遠(yuǎn)拿起手機提醒眾人。

“明天瑾言本來要陪婉清參加慶功宴。”

“叔記得按計劃發(fā)病，別讓他過去礙云川的眼。”

所有人笑著答應(yīng)，周父提前練習(xí)起了含糊不清的手勢。

我低頭看著手里最新的車票。

原來沒有什么錯過。

只是我在一間沒有病人的屋子里，守著一群人的謊言。

車票從指間滑落時。

我忽然不想再等下一趟春天了。

......

“瑾言，你看爸這情況，今天實在離不開人。”

周婉清站在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我沒說話。只是拿著溫?zé)岬拿恚稽c點擦去周父手背上的水漬。

周父躺在床上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嗚嗚呀呀的含糊聲音，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袖口。

周婉清眼里滿是歉疚。

“今天本來該帶你去慶功宴露臉的。”

“但你實在是走不開，我只能先帶云川去。”

“等我回來，給你帶西街的那家糖炒栗子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腦海里突然浮現(xiàn)出三年前的冬天。

她高燒四十度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
卻還是強撐著爬起來，把熱粥吹涼了，一口口喂進我嘴里。

那個怕我受一絲委屈的女人。

現(xiàn)在卻能用最溫柔的語氣，理所當(dāng)然地剝奪我的一切。

我輕輕抽出手，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
“好。”

下午張遠(yuǎn)來了。

他熟門熟路地?fù)Q了拖鞋，周父在房間里“睡”得很沉。

張遠(yuǎn)拉著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副替我抱不平的模樣。

“瑾言，聽我一句勸，別總跟婉清鬧脾氣。”

“她現(xiàn)在事業(yè)正在關(guān)鍵期，為了這個家，她壓力多大啊。”

我沒有接話。

張遠(yuǎn)嘆了口氣，繼續(xù)苦口婆心。

“云川畢竟是她的貼身秘書，年輕機靈，酒桌上能替她擋酒周旋，確實能幫上大忙。”

“你現(xiàn)在又沒出去賺錢，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，給周叔端茶倒水也是你應(yīng)該做的。”

“婉清一個女人在外面頂著天，你就算幫不上忙，也至少得體諒她吧。”

正說著，門鈴響了。

是周婉清特意讓米其林餐廳送來的營養(yǎng)燉湯。

緊跟著微信語音發(fā)了過來。

“知道你照顧爸辛苦，沒顧上吃午飯，特意加急送來的，乖乖吃完，想你。”

我胸口剛泛起一絲悶熱的暖意。

不到兩分鐘，周婉清的語音又彈了過來。

“云川昨晚應(yīng)酬喝多了，腸胃一直不舒服。”

“既然張遠(yuǎn)在你那，你讓張遠(yuǎn)把這盒湯順路帶來好不好？他脾胃弱，吃不下別的。”

“你自己在家里點個外賣，明天我?guī)愠渣c好的補償你。”

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。

還沒開口，躺在床上虛弱的周父突然著急地拍著床板。

張遠(yuǎn)心領(lǐng)神會地笑了。

“你看，連叔都心疼云川了。”

“瑾言，你在家反正餓不著，我就先拿走了啊。”

我靜靜地看著好兄弟張遠(yuǎn)的背影。

昨天為了迎合許云川，他明明笑得比誰都諂媚。

我走進書房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賬本，每一頁都貼著一張沒能用上的車票。

一共二十七張。

原本，這是我準(zhǔn)備在下個月訂婚宴上送給她的驚喜。

我翻看著那些泛黃的票根，撥通了西裝定制店的電話。

“下個月的訂婚西裝，直接取消。”

電話那頭愣住了，我卻掛斷了電話。

深夜十一點。

周婉清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。

她手里提著西街的糖炒栗子。

跟著她一起進門的，還有許云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