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婚當晚，江敘包下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。

他準備了鮮花、戒指和一整面寫滿回憶的照片墻。

在場的人都說，他終于學會浪漫了。

我也差一點相信。

直到他單膝跪下時，手機屏幕亮起，前任剛剛公布婚訊。

江敘的目光在那條動態上停了兩秒，隨后將戒指往我面前送了送。

“今晚發朋友圈，明天領證，好不好？”

我問他為什么突然這么急。

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：“怕你反悔。”

朋友圈發出去后，他一直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每隔幾分鐘，他都會翻過來看一眼。

朋友起哄讓我親他，他卻先偏開臉，沖攝影師抬了抬我的手。

“先把戒指拍清楚。”

散場時，我在洗手間門口聽見他打電話。

“她沒反應？”

朋友說了什么，他沉默半晌。

“她明天不是也試婚紗嗎？把照片單獨發給她。”

我站在門后，手里的戒指像突然長出了刺。

原來今晚的鮮花、驚喜和承諾，全是他寫給另一個女人的回信。

而我只是被擺在落款處的名字。

......

我從洗手間出來時，江敘正靠在走廊盡頭等我。

他看見我，順手接過我攥皺的紙巾，替我擦掉手背上的水。

“進去這么久，我還以為新娘子跑了。”

“你剛才在問誰沒反應？”

他的手停了一下，隨后笑了。

“溫喬。”

他承認得太坦蕩，反倒襯得我像在無理取鬧。

“她今天公布婚訊，你今晚向我求婚，真是巧合嗎？”

“婚訊是她發的，餐廳是我訂的。我還能控制她幾點發朋友圈？”

江敘攬住我的腰，低頭碰了碰我的額頭。

“戒指戴在你手上，明天跟我領證的也是你。我順便讓她知道我過得不錯，有沖突嗎？”

“所以你拿我給她看？”

“這話怎么這么難聽？”

他捏了捏我的臉，語氣像哄，又像笑我不懂事。

“我都跪下了，你還要因為一個過去的人跟我算賬？”

包廂里有人喊我們切蛋糕。

江敘牽著我回去，切下第一塊，仔細挑掉上面的榛果才遞給我。

他記得我堅果過敏。

我接過盤子，胸口那點硬意剛松開，他的手機便亮了。

他的朋友發來一句：“照片給她了，她只回了恭喜。”

旁邊有人瞥見，笑著撞了撞江敘的肩。

“溫喬都要結婚了，你還非得贏她一次？”

江敘把蛋糕刀往桌上一放。

“誰贏她了？我就是看不慣她當年那副樣子，好像沒了她，我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
他說這話時，手還搭在我的腰上。

朋友立刻替他圓場：“嫂子別多想，敘哥就是嘴硬。他要真忘不了溫喬，哪能跪你面前？”

一桌人都笑了。

朋友們起哄舉杯讓我們喝交杯酒，江敘把杯子送到我唇邊，手機震動時卻先松了手。酒灑在我的裙擺上，他嘴里說著“抱歉”，目光已經落到屏幕。

只有我看見，江敘聽見“溫喬”兩個字時，先看手機，才想起低頭看我。

他抽了紙巾替我擦裙子，擦了兩下又停住。屏幕上還是那句不冷不熱的“恭喜”。

我問：“她祝福你，你不高興？”

他把手機扣回桌面。

“裝得挺像。”

說完，他把我攬得更緊，像是在向誰證明。朋友們又起哄，他笑著低頭親我，眼睛卻沒有閉上。

散場后，他替我摘下耳環，又蹲在床邊給我揉被高跟鞋磨紅的腳踝。

“明天還要拍證件照，今晚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
他的掌心很熱，動作熟練得像真的愛了我很多年。

凌晨兩點，我被身旁的冷意驚醒。

陽臺上，江敘正反復翻看溫喬的婚訊。

他沒有點贊，也沒有留言，只把她未婚夫的照片放大，又縮小。

那雙眼睛里沒有懷念。

只有一個輸家等待翻盤時，壓不住的焦躁。

他等的不是溫喬回來。

他等的是她后悔。

可她沒有。

所以我手上的這枚戒指，也沒能讓他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