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畢業旅行，爸媽決定全家自駕游。

可當我拉著行李摸上車門的時候，被我媽伸手攔下。

“車坐不下了，要不你別去了。”

她側頭瞟了一眼后座。

“阿越也不想你去，他現在是個病人，你多讓讓他。”

我攥緊行李箱的拉桿，喉頭發酸。

李越是他們遺失在外的親生兒子。

自從他被找回后，屬于我的一切都還給了他。

我在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慢慢邊緣化。

因為李越的自閉癥，見到我就會發瘋。

我連睡覺也得戴著口罩。

他們把我扔在原地揚長而去。

沒一會家族群消息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。

青梅姜月琳發了兩張高考成績。

637分和352分。

李越基礎差，肯定沒有發揮好。

叔叔阿姨，我決定陪他復讀一年。

我怔愣地發去了一個問號。

但下一秒我就被爸爸踢出了群聊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電腦。

默默地將志愿全部改成離家千里之外的地方。

這一次，我要為自己選一條路了。

......

他們旅游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后。

沒有告訴我回家的時間。

李越剛進門就看到我沒戴口罩的臉。

下一秒他就發出一聲尖叫，把手里的水全都潑到了我身上。

水珠順著我的發絲滴落在地。

爸媽手忙腳亂地查看李越的情況。

“沒事吧阿越，被嚇到了？”

我爸手指戳著我的額頭罵著我。

“我不是告訴過你，在阿越面前要帶口罩，你怎么就是不聽！”

我低著頭，從衣服口袋掏出已經濕了的口罩戴上。

想解釋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里。

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。

他們在餐桌吃飯，我只能坐在廚房。

廚房有個小桌子，從李越回來后，這就是我吃飯的地方。

我媽拉開了廚房的門。

手里端著剩飯剩菜，看著我坐在地上吃飯的模樣，嘆了口氣。

她夾了個雞腿放在了我碗里。

“李越畢竟是我們的親兒子。”

“我也沒想到當初會抱錯......他現在的自閉癥還是很嚴重。”

“你也別怪我和**。”

我眼眶酸著點了點頭，埋頭大口大口吃著飯。

我媽在一旁看了我一會。

似乎是猶豫，又開口和我說。

“阿程，要不你別讀大學了。”

“我們只是普通家庭，阿越還要治病，你那所學校的學費也不便宜......”

我捧著碗的手僵了僵。

抬起頭愣愣看著我媽，心一下跌入了谷底。

我勉強扯了扯唇角。

“媽，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這種話的。”

我媽也有些尷尬，手心在褲縫擦了擦。

我低下頭。

“等我上了大學，我不會再麻煩那你們。”

我媽欲言又止，最后嘆了口氣離開。

我在廚房刷完碗，準備回臥室。

臥室是家里原本的雜物間改的。

放了一張床，一張書桌就占滿了。

衣服沒衣柜放，得放在窗臺上。

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
我拉開門就看到姜月琳站在門邊。

“你看到我群里發的消息了吧。我要陪李越再復讀一年。”

“反正你的成績京大是板上釘釘的事，等明年我去了，咱倆也還是一所大學。”

我覺得有些諷刺。

從小和姜月琳長大，我知道她性子多要強。

“前途重要，還是李越重要？”

姜月琳抿了抿嘴。

“都重要。”

“你不知道李越多可憐，是你霸占了他的人生，你得讓著他。”

姜月琳的話音剛落。

李越房間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。

她眼神閃過一絲慌亂，猛地把我推開轉身去了李越房間。

我的后腰撞上桌角，疼得我皺起眉頭。

沒過多久我爸驚怒的聲音就傳來。

“李程你給我滾過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