賊不走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秦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破電纜居然帶電？，也不是沒觀察過那個廢棄工地。三天前他就盯上了那根粗壯的電纜，盤算著至少能賣兩千塊。誰知道今天剛下手，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油鍋，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，眼前最后一幕是電線桿上模糊的字跡：“高壓危險，請勿靠近”。“早說啊……”秦青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。，他聞到了一股霉味。、汗臭和劣質酒糟的味道，熟悉得讓秦青鼻子發酸——這不就是他從小聞到大的城中村出租屋的氣味嗎？。，入目的是低矮的木梁和土墻，墻角堆著幾個破陶罐，頭頂漏進來的光昏黃暗淡。他躺在一張草席上，身上蓋著的被子硬得像鐵板，還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餿味。“這是哪兒？”，一股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。，雙手死死抓著草席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那些畫面像是被人硬塞進腦子里的——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一生，或者說，另一段人生。，是個孤兒，從小在青云城的貧民窟長大，沒爹沒娘，靠偷摸**活到了十七歲。三天前因為偷了一個散修的錢袋，被人抓住打了個半死，扔回這個破屋里等死。，已經死了。“我……穿越了？”秦青喘著粗氣坐起來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是一雙瘦削的手，指節分明，骨節突出，和他前世那雙常年干細活的手差不多，只是更年輕，更粗糙。，才接受了自己從一個小偷變成了另一個小偷的事實。“老天爺，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？”秦青苦笑了一聲，撐著床沿站起來。腿有點軟，身上到處都疼，肋骨那里尤其明顯，一呼吸就抽痛。他低頭一看，衣服破破爛爛，露出來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，全是淤傷。
那個散修下手真狠。
秦青扶著墻走到門口，推開門，刺目的陽光照進來，他瞇著眼往外看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遠處，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天地之間，城墻高聳入云，隱約能看到城樓上飄動的旗幟。近處，是一條狹窄泥濘的小巷，兩邊擠滿了低矮破舊的木屋，污水橫流，垃圾遍地。巷子里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蹲在墻角，眼神空洞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這就是青云城，修仙世界的邊緣地帶，凡人聚居的地方。
而真正的修仙者，住在城中心那座懸浮在半空的仙山上。
秦青深吸一口氣，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氣味——腐爛的食物、潮濕的木頭、人和動物的**物。他咳嗽了兩聲，感覺肺里都是灰。
“不行，我得先活下去。”
他回到屋里，翻遍了所有角落，只找到了三個銅板和半個發硬的饅頭。銅板上刻著他看不懂的花紋，但根據原主的記憶，這是這個世界最基礎的貨幣，叫“靈錢”，三枚靈錢連一碗粥都買不到。
秦青啃了一口饅頭，硬得差點崩掉牙。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，胃里暖了一點，腦子也清醒了些。
“不能再偷了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前世他就是因為偷東西丟了命，這輩子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來，怎么能重蹈覆轍？而且這個世界的規則比地球殘酷得多，修仙者**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，他這種凡人小偷被抓到，下場只會比前世更慘。
“找個正經工作，攢點錢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秦青給自己規劃好了未來。
他走出小巷，來到青云城的坊市。這里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，有賣靈藥的、賣符箓的、賣法器的，還有各種小吃攤和雜貨鋪。秦青看得眼花繚亂，但很快就被現實打擊得體無完膚。
他問了三家店鋪要不要伙計，第一家嫌他穿得太破，第二家嫌他面黃肌瘦沒力氣，第三家倒是猶豫了一下，但一聽他的名字就叫起來了：“你就是那個偷孫大爺錢袋的小賊？滾！別臟了我的店！”
秦青灰溜溜地走了，身后傳來一片嘲笑聲。
“看見沒？那就是秦青，咱們青云城最有名的小賊。”
“聽說前幾天偷到孫大爺頭上了，被打了個半死。”
“活該！這種人死了才好！”
秦青低著頭，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肉里。他想反駁，想說他已經改了，可他知道沒人會信。在這個地方，賊就是賊，永遠都是賊。
他在坊市轉了一整天，沒找到任何工作。沒有人愿意用一個名聲在外的小偷。
太陽西沉，秦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破屋，肚子餓得咕咕叫。他早上吃的半個饅頭早就消化完了，現在胃里像火燒一樣難受。
“要不……再去偷一次？最后一次？”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秦青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不行！說了不偷就是不偷！”
他躺在床上，用被子蒙住頭，試圖用睡覺來抵抗饑餓。可饑餓像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割著他的胃，讓他根本睡不著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秦青掀開被子，豎起耳朵聽。外面有人在喊，聲音很急：“抓住他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秦青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門就被一腳踹開了，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進來，撲通一聲摔在他面前。
秦青嚇了一跳，往后縮了一步，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——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臉上帶著血，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，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傷口。少年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布包，布包上有血跡滲出。
“救我……”少年抬起頭，眼神渙散，嘴唇發白，“求求你……”
秦青愣住了。他下意識想把人推出去，不想惹麻煩。可看著少年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，他的手怎么也伸不出去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“快！他跑進這條巷子了！”
“挨家挨戶搜！”
秦青咬了咬牙，一把拽起少年，把他拖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，用一堆破布和稻草蓋住。他自己則躺回床上，假裝睡覺。
幾秒鐘后，門再次被踢開，兩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大漢闖了進來。秦青瞇著眼看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這兩個人腰上掛著令牌，上面刻著一個“劉”字，是劉家的人。
劉家是青云城最大的修仙家族之一，勢力龐大，別說普通凡人，就連一些小門派都不敢招惹他們。
“喂，小子，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少年跑進來？”一個大漢走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問。
秦青裝作剛睡醒的樣子，**眼睛坐起來：“什么少年？我一直在睡覺，沒看見有人進來。”
大漢瞇起眼睛，目光在屋子里掃了一圈。屋子很小，一眼就能看完，除了墻角那堆雜物，什么都沒有。大漢走過去，用腳踢了踢那堆破布和稻草，沒有發現異常。
“**，讓他跑了。”大漢罵了一句，轉身對同伴說，“去別處找！”
兩人離開后，秦青等了半天才敢動。他掀開稻草，看到那個少年已經昏迷了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。
“兄弟，你可別死在我這兒。”秦青慌了，手忙腳亂地把少年抱出來，放在床上。他翻出原主藏的一點草藥——那是以前受傷時剩下的，也不知道有沒有用，反正全敷在了少年的傷口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秦青累得癱坐在地上。他看著床上昏迷的少年，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“我自己都快**了，還管別人死活。”他苦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這時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緊緊攥著的布包上。布包的帶子松了，露出里面一角——那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，散發著淡淡的藍光。
靈石。
秦青的瞳孔猛地一縮。原主的記憶告訴他，這是修仙界最珍貴的資源之一，一塊下品靈石就夠一個凡人吃一年。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。
“不行！”秦青猛地收回手，使勁甩了甩腦袋，“說好了不偷的！”
可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塊靈石。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**，像是在對他招手。
“我就看一眼，不動它。”秦青說服自己，湊過去仔細端詳。靈石表面光滑如水，內部似乎有流光轉動，美得不像人間之物。
“這東西要是賣了，夠我吃好幾年的了吧？”秦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靈石的那一刻，少年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秦青僵住了，臉上的表情尷尬至極。他的手懸在半空中，收回去也不是，伸出去也不是。
少年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“我……我沒想偷你的東西。”秦青結結巴巴地說，“我就是看看，真的只是看看。”
少年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：“你想拿就拿吧，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說什么呢！”秦青急了，“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來，你別給我說這種喪氣話！”
少年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偷會這么說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問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秦青。”
“我叫陸離。”少年說，“你是賊？”
秦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他想否認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在這個城里，誰不知道他是賊？否認有什么用？
“……是。”他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以前是賊，但我發誓以后不偷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秦青抬起頭，看著陸離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面鏡子，映出了他狼狽不堪的樣子。他突然覺得很難堪，也很委屈。
“因為我就是因為偷東西才死的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想再死一次了。”
陸離笑了，笑得很輕，像是怕牽動傷口：“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找個正經工作，好好活著。”秦青說得斬釘截鐵。
陸離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秦青以為自己臉上長了花。然后陸離說了一句話，讓秦青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被劉家追殺嗎？”
秦青搖頭。
“因為我偷了他們家的鎮族之寶。”陸離指了指那個布包，“就是這個。”
秦青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賊？”
陸離點了點頭，神色坦然：“我是盜修，專門偷那些作惡多端的修仙家族和宗門。劉家用邪術煉藥，害死了無數凡人，我偷他們的東西，天經地義。”
秦青聽得目瞪口呆。他從來沒想過，偷東西還能偷得這么理直氣壯。
“你偷了他們的寶貝，他們肯定饒不了你。”秦青說，“你不怕死嗎？”
“怕。”陸離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“但我更怕那些無辜的人死在他們的手里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錘子，重重砸在秦青的心上。他想起前世偷過的那些錢包，里面裝的可能是老人看病的錢，可能是孩子上學的學費，可能是普通人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。他從來沒想過這些，他只想著自己能吃飽飯，能有錢花。
“我偷的都是窮人的錢。”秦青喃喃自語，“我是個**。”
陸離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過了很久，秦青抬起頭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變了。他看著陸離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想跟你學。”
“學什么？”
“學怎么偷壞人。”
陸離挑了挑眉：“你不是發誓不偷了嗎？”
秦青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不偷窮人，我只偷那些該偷的人。壞人、惡人、**百姓的人——我要讓他們嘗嘗被偷的滋味。”
陸離盯著他看了半晌，突然大笑起來，笑得傷口都裂開了，疼得齜牙咧嘴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？你以為偷壞人很容易？那些人可都是有修為的修仙者，你一個凡人，憑什么偷他們？”
“憑我是賊。”秦青挺直了腰板，“賊不走空，這是規矩。”
陸離止住笑，認真地打量著他。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漏進來，照在秦青的臉上，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滿是倔強和堅定。
“好。”陸離說，“你先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這塊靈石拿去賣了，買點吃的回來。”陸離把布包推到秦青面前，“我快**了。”
秦青接過布包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他抬頭看向窗外，夜色正濃，遠處的仙山燈火輝煌，像一顆鑲嵌在天上的明珠。
而在那些燈火照不到的陰影里，藏著多少罪惡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。
秦青握緊布包，大步走出了門。身后傳來陸離虛弱卻帶著笑意的聲音：
“記住，只偷壞人，不偷窮人。”
秦青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一眼破屋里那個躺在床上的少年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放心，我有底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