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的盡頭是昆侖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17。，紅得像要把人眼睛燒穿。陳默盯著那串代碼，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落下去，眼睛干得發疼。。，也不會是最后一次。，白天開會，晚上救火，周末待命，連外賣小哥都認得他工位在哪一層。今天總算熬到項目上線，按理說能喘口氣，結果上線第一小時就崩了三次。“默哥。”旁邊的小劉打了個哈欠，眼皮都快粘一塊了，“別看了，先把鍋往回撈一點，明天再說吧。”。，都是被這破活兒壓得沒脾氣的人。區別是小劉已經麻木了，連罵都懶得罵，張口就是一句“習慣就好”。，最后還是咽了回去。。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，辦公室另一頭的玻璃門開了。，身上還帶著酒氣，西裝沒扣全，臉上卻是一副“我很重視大家”的表情。他掃了一眼滿屋子人，最后停在陳默這邊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。“小陳啊，辛苦了。”張總聲音壓得很穩，“年輕人要拼搏，項目能不能成，就看你們這一口氣了。”，差點沒忍住翻白眼。
這話他聽得耳朵都起繭了。
拼搏，拼搏，拼到最后，也不過是給別人拼年終獎。
“張總放心。”陳默面上還是那副老實樣，甚至還笑了一下，“我再盯一會兒。”
張總滿意地點頭，又看了看滿桌子咖啡杯和泡面桶，像是很欣慰似的，轉身走了。
等門一關上，小劉立刻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這老東西是真會畫餅。”
陳默沒接話。
他只是低頭看著那一串還沒修好的報錯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今天不管他怎么補，明天八成還是得背鍋。
這就是他待的地方。
活干得最多，鍋背得最穩，功勞輪不到，失誤全算他頭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代碼又看了一遍。其實問題不算大，一個接口超時導致的連鎖崩潰，修起來最多十幾分鐘。可就是這十幾分鐘，把他整整三個月的耐心磨得差不多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群消息。
項目群：
“今晚辛苦，大家繼續保持在線，明早八點前給我結果。”
下面一排整齊的“收到”。
陳默盯著那條消息，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這就是他最煩的地方。
明明都快**了，消息一來，還是得裝成一副“我還能撐”的樣子。像個被擰到極限的發條，不知道哪天就會啪一聲斷掉。
“默哥。”小劉湊過來，小聲道，“你不是明天休假么？張總都批了，真給你放兩天？”
陳默手指頓了頓。
對。
明天他休假。
三個月連軸轉，昨天才終于把假條磨下來。說實話，批得也不算痛快，張總那副表情就像是在割肉。
可不管怎么說，他還是要拿到手。
不然他真怕自己哪天從工位上直接躺平，連起來都懶得起來。
“嗯。”陳默應了一聲，“我明天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小劉問。
陳默道：“昆侖山。”
小劉差點把嘴里的水噴出來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他瞪大眼，“好不容易休息兩天天，你突然跑去昆侖山干什么？療傷啊？”
陳默低頭繼續敲鍵盤，聲音平平的。
“散心。”
“你這哪是散心，你這是散命。”小劉壓低聲音，“那地方邪門得很，聽老家那邊的人說，山里以前出過怪事，天一黑就不太對勁。你別看現在網上都說旅游開發了，真去的人，十個里頭有八個會后悔。”
陳默動作一停。
邪門？
這話要是別人說，大概會當笑話聽。可從小劉嘴里說，反而像那么回事。
小劉這人平時雖然慫，但從不亂吹。他能把“別去”說出口，說明是真的有點怕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陳默問。
“我表舅。”小劉想了想，“他以前跑長途，拉過一回人去那邊，回來就說山里頭有些路，白天看著是路，晚上就變樣了。還有人說，半夜看見山上有光，忽閃忽閃的。”
陳默嗤了一聲。
“你表舅是不是還說過，月亮是圓的，井里能看到天宮？”
“愛信不信。”小劉被他懟了一句，也不生氣，反而認真道，“反正你真要去，帶點東西，別一個人瞎跑。那種地方，萬一出了事，手機都不一定有信號。”
陳默心里其實有點煩。
不是煩小劉，是煩自己。
明明明天好不容易休假，別人要么補覺，要么刷劇，要么直接躺床上**模式，他卻突然想往山里跑。像是腦子里有根線被什么東西輕輕扯了一下。
從上周開始，他就一直有這種感覺。
說不上來。
像是有人在遠處叫他，又像是他自己在催自己趕緊走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。
不管怎么說，先把今晚混過去。
凌晨12點，故障終于壓下去了。
陳默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往椅子里一陷。辦公室里還剩兩個人在改日志，鍵盤聲稀稀拉拉，像瀕死的蟲子。
小劉站起身去接熱水，回來時順手把一包方便面扔到陳默桌上。
“吃點吧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今天臉色不太對。”
陳默低頭看了看那桶面，沒揭蓋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臉色哪天對過？”
小劉被噎了一下，沒接茬。
陳默沒再說話，
他從小就不太信鬼神那套。可有些東西，真不是一句“心理作用”能解釋的。比如最近一周，他總會在半夜莫名醒來，夢里全是霧，霧里有一棵看不清的樹，樹影很大，像是撐著什么東西。
還有一座遠山的輪廓，霧氣壓得極低，山腳下有一條幾乎看不清的小路。最刺眼的，是山壁上隱約浮出的一個古怪圖案。
像一艘船。
又像一棵樹。
最近手腕不知道撞哪了，起了一圈青紋
他以前沒當回事。
現在這一下，忽然讓他有點在意。
“默哥？”小劉見他發呆，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你別嚇我，真要猝了我可不幫你叫救護車，太晦氣。”
陳默回神，扯了下嘴角。
“放心，我比你命硬。”
說完，他把那桶面揭開，隨便泡了點熱水，心里卻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行程。
昆侖山不遠，做2小時飛機，再打車進山，路費不算貴。反正他也沒什么積蓄，花錢最多的地方永遠是房租和外賣。去一趟山里，頂多當給自己放個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