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都感覺仿佛是在上輩子發生的一樣。，她遠遠的就看到了趙崢那幾個人堵在了她回去的路上。，她不是害怕打架，而是不想給**媽惹麻煩。**媽一直都很忙，也很累，幾乎沒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去管她。，肯定會被攔住。走小巷，雖然回去要繞遠一些，但大概率能躲開他們。。，很窄，很陰暗、又很潮濕。——但因為巷子太窄了，所以怎么跑都跑不掉。、再走快一些，應該就會沒事了吧？。，轉身拐進了那條小巷中。——她選擇了冒險。因為她覺得，再差也不會比和趙崢正面碰到然后被堵住差。…。為首的那個正是趙崢，她見過他，比她高一個頭，身形比她大了一圈，一看就不太好惹。，還有一個女孩。那兩個男孩看上去應該是他的小跟班，沈凌昭沒什么印象。，叫林予瓷，和趙崢同班。她長著一張很討大人喜歡的臉，說話輕聲細語的，但在周圍人里的名聲并不比趙崢好多少——她其實并不會和趙崢一起動手，但她是那種會笑著看你墜入泥潭之中的人。
“你們看她的耳朵，還有尾巴。”林予瓷歪著頭打量著沈凌昭，嘴角掛著一絲說不上是好奇還是別的什么的笑，“真的會動誒。”
趙崢聞言就準備伸手去摸 “讓我看看。”
卻被沈凌昭偏頭躲開了。
趙崢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也慢慢沉了下來。
“躲什么？”他的語氣變了，不再是開玩笑的語氣，“不就是摸一下嗎，怎么了？”
隨即他便毫無預兆的用力推了沈凌昭一把。
沈凌昭踉蹌了兩步，書包從肩上滑落下來，有些課本散落到地上。她蹲下去剛準備撿，卻有人狠狠地朝她的書包踢了一腳，方才還留在書包中的課本也頓時飛出去老遠。
趙崢在她面前蹲下來，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掰過來讓她正視著他。
“讓我好好看看。狼的眼睛，晚上是會發光的，對吧？”
沈凌昭又偏頭掙脫開了。
趙崢的臉色徹底黑了。
“還挺倔。”
他一腳踢在沈凌昭的小腿上，她的膝蓋一軟跪倒在了地上。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有人突然從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，她整個人猛的撲向前方的地面，腰側撞上了墻角凸出的磚棱。
那一瞬間的疼痛讓她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哎呀，流血了呢。”趙崢笑了一聲，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慌亂，“誰讓你自己亂動的？”
林予瓷站在幾步之外，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切，沒有說話。她的表情不算冷漠，甚至帶著一點好奇——像是在看一只被貓捉住并玩弄的小老鼠究竟還能夠掙扎多久。
沈凌昭用手按住傷口，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。她沒有喊，沒有叫，只是安靜地蹲在那里，耳朵變成了飛機耳，整個人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。
她知道喊也沒有用。這個鎮上，沒有誰會幫助一個半獸人。
“半獸人還上什么學？獸人都不配，只有人類才可以上學。”趙崢又踢了一腳她散落一地的課本，“回你們那又臟又破的地方去，別再在這里丟人現眼的。”
“就是，就是，老大說的對！”另一個男孩跟著說。
林予瓷這時候開口了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走吧，沒意思了。”
聽起來像是在替沈凌昭解圍。但沈凌昭注意到，林予瓷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注視著她的耳朵——那種眼神不是同情，而是“看膩了”的意思。
趙崢又罵了一句，轉身就要走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小巷的巷口傳來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不大，但是非常的清晰。
沈凌昭微微抬起頭，只見逆光中站著一個人。但看不清楚臉，只能看到校服的輪廓和一束被風吹起來的頭發。
那個人快步走了過來，幾個小孩下意識的讓開了一條路。不是因為她有多高或者有多健碩——她看起來也比他們小——是因為她的氣場和語氣，根本就不像是這個年齡階段該有的。還有她走過來的步伐，十分的堅定還有足以震懾他們的壓迫感。
“她是我朋友。”那個人站定，面不改色地看著趙崢，“你們再不走，我就要去找老師處理了。”
趙崢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沈凌昭，嘴里罵了一句什么，帶著人走了。
林予瓷走在最后。經過那個人身邊時，她停下來看了她一眼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凌昭。
然后她笑了笑，走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像是在說“你真走運”。
但也像是在說“下次就不一定了”。
巷子里慢慢變得安靜下來，那個人蹲了下來，與沈凌昭平視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沈凌昭這時才看清楚她的臉。
一雙很干凈的眼睛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校服整整齊齊的，領口別著一個寫著“顧清晚”的名牌。她看起來比自己稍微大一些，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，像是在跟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說話。
“我叫顧清晚。”她輕輕的笑了，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沈凌昭。”
“凌昭？”顧清晚歪了歪頭“很好聽。”無意間瞥到了沈凌昭的名牌，“我比你大兩歲，你可以叫我姐姐哦。”
沈凌昭沒說話。她不知道為什么要叫這個人姐姐，她們又不認識。
顧清晚見她沒回話，也不在意，低頭看見了她腰側的血跡，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“這個需要馬上處理一下。”她說著便放下書包，從里面翻出一個小小的急救包。
沈凌昭看著那個印著**小貓的急救包，有些驚訝：“你為什么會隨身帶著這個？”
“我媽媽說我總是愛撿一些受傷的小動物回去，所以讓我備著。”顧清晚一邊說一邊輕輕掀開她腰側的衣服，“可能會有點疼，你忍一下。”
那道口子不算長，但很深。磚棱的尖角劃開了皮膚，邊緣有些參差不齊，血珠隨著裂口一顆一顆地往外冒。
顧清晚又皺了皺眉頭，但也沒說“好嚴重啊”或者“你怎么不早說”之類的話。她只是溫柔地擦掉血跡，動作又快又輕，仿佛做過很多次一樣。
碘伏碰到傷口的那一刻，沈凌昭全身都緊緊的繃著。
很疼。
但她的教養使她不會輕易的在陌生人面前喊疼。她咬住嘴唇，就連指甲都掐進掌心里了，也愣是一聲沒吭。
但她的耳朵出賣了她。
兩只毛茸茸的狼耳不受控制的顫抖著，耳尖還時不時往后撇一下——那是半獸人最誠實的“疼”的信號。
顧清晚看到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出來：“你的耳朵好有趣呀。”
“……閉嘴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說了不說了。”
顧清晚忍著笑，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。她先用碘伏把傷口周圍的污漬清理干凈，又涂了一層薄薄的藥膏，最后從急救包里翻出一張創可貼。
創可貼上面印著一只**小貓。
顧清晚仔細地把創可貼貼到了傷口上，又輕輕的按了按邊緣，確保貼牢固了。
“好了～”她拍了拍手，“記得回去別讓傷口沾水。”
沈凌昭低頭看著腰側那張印著小貓的創可貼，沒有說話。
“對了，”顧清晚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你住哪里？要不要我送你回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顧清晚也沒有勉強。她把沈凌昭的書包和散落的課本撿了起來，又拍了拍上面的灰，遞給她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些。”
她走了幾步，又回頭喊了一句：“傷口別沾水！明天我再來給你換！”
沈凌昭抱著她的書包愣愣的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。
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沈凌昭低下頭，看著腰側的創可貼。
上面那只**的小貓正笑瞇瞇地看著她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按了按創可貼的邊緣。
其實還是疼的。
但她忽然覺得，貼上之后好像也沒有那么的痛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里，沈凌昭一個人坐在書桌前。
她已經把傷口重新清洗過了——雖然顧清晚說明天會來換，但她不想再麻煩別人。于是她便自己換了藥，貼了新的創可貼。
但她沒有扔掉那張印著小貓的創可貼包裝紙。
她把那張包裝紙小小心翼翼的展平，夾進了桌上那本還未用完的筆記本中。
隨后她翻開本子，在書本的第一頁寫下了三個字——
顧清晚。
寫完之后她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，然后把本子合上，鎖進了抽屜之中。
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有一條很窄很窄的小巷子，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一個女孩逆光站著，頭發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著，微微勾起她的嘴角，笑著對她說——
“我叫顧清晚，你可以叫我姐姐哦。”
后來那張創可貼的包裝紙，被沈凌昭仔細的保存了許多年。
換過好幾次地方。從舊書里換到鐵盒里，從鐵盒里換到更隱秘的地方。包裝紙的邊緣都起毛了，**小貓的臉也變得模糊了，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扔掉。
她自己其實也說不清楚為什么要留著。
可能是因為那張創可貼是那個人貼的。
可能是因為那句“傷口別沾水”是她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認真的對待。
也可能只是因為，八歲那年的小巷子里，陽光太亮了，讓她不住的想起。
而那個站在趙崢身后、笑著看著她被欺負的林予瓷，她也沒有忘記過。
只是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，有些人會在你的生命中出現兩次
第一次是給你留下一道深刻的傷疤。
第二次，是想要把你徹底毀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