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說他們會打斷我的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老鼠在啃墻皮，卻奇異地穿透了他昏沉的睡意。他睜開眼，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刺得他瞳孔一縮——燈罩邊緣發黃，還沾著去年春節貼福字時留下的膠帶印子。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。。，是沈建國用煙灰缸砸的。玻璃碎片劃開皮肉，縫了七針，傷到了神經。從那以后，他左手使不上勁，連握筆都發抖，錯過了高考，毀了一輩子。。，眼前突然一花。，像燒紅的鐵絲，直接燙在他的視網膜上：未來日記：今日18:47，妹妹沈嬌嬌將你的錄取通知書泡水，并誣陷你撕毀她的作業本。父親沈建國暴怒，用玻璃煙灰缸砸斷你的右手腕，造成終身殘疾。你將錯過高考，在工地搬磚十五年，最終死于出租屋。。。，指肚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繭子。沒有后來那些傷疤，沒有泛黃的指甲。。，透過門縫，他看見客廳里的場景。
沈嬌嬌背對著他，站在餐桌旁。她穿著粉色蕾絲睡裙，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。她手里捏著一張深紅色的紙，正慢條斯理地，把它往桌角那杯涼白開里按。
紙是紅色的。燙金的校徽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那是他的錄取通知書。
沈辭的嘴角扯了扯。
他翻身下床，動作輕得像只貓。他拉開抽屜，從最底層摸出一部舊手機——前世他打工攢錢買的，一直被沈建國以“學生不能玩手機”為由沒收了，鎖在抽屜里。
他按亮屏幕，電量還剩百分之三。
夠了。
他打開相機，切換到錄像模式，把門推開一條縫，鏡頭對準客廳。
“咕。”
紙張觸到水面，發出極輕的聲響。紅色的封面開始變深，像一塊吸血的紗布。沈嬌嬌歪著頭，饒有興致地看著，還用指尖戳了戳泡軟的紙角。
沈辭把這一切都錄了進去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。
18:46。
日記說，事情發生在18:47。
真準。
“砰！”
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沈建國和王麗一前一后走進來。沈建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領口沾著機油，下巴上胡茬橫七豎八。王麗拎著菜籃子，臉上敷著面膜，一塊白一塊黃的。
沈嬌嬌肩膀一抖，猛地回頭。
她眼眶說紅就紅，不是慢慢醞釀的，是瞬間充血的那種紅。她把手從水杯里抽出來，濕漉漉的指尖往下滴水，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。
“爸！媽！”她帶著哭腔喊，聲音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想看看哥的錄取通知書，手滑了一下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，眼淚滾了下來，大顆大顆地砸在睡裙上。
沈建國皺著眉走過來，看都沒看沈辭一眼，徑直伸手把沈嬌嬌拉到身后。
“行了行了，一張破紙而已，哭什么哭。”他粗聲粗氣地說，轉頭瞪向沈辭，“**妹都嚇成這樣了，你還杵在那兒干什么？板著張臉給誰看？”
沈辭沒動。
他看著沈建國，腦子里那本未來日記又翻了一頁。
補充記錄：沈建國今日20:15接到合作方電話，城西項目因資質問題被舉報，合作方撤資，項目流產。他將損失定金八十萬，并背負違約金。
沈辭笑了。
“爸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像砂紙打磨生銹的鐵管，“你那個城西的項目，今晚是不是要簽合同？”
沈建國的眉頭擰成了麻花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猜，”沈辭把手機從背后拿出來，屏幕還亮著，顯示著錄像界面，“你今晚簽不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”沈辭把錄像保存，點開播放，舉到沈建國面前，“你得先處理家里的事。”
畫面里，沈嬌嬌哼著歌，踮著腳從沈辭房間出來。她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人，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到餐桌旁，從背后掏出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，對著光看了看，撇撇嘴，比了個“耶”，再慢悠悠地往水杯里塞。
沈建國的臉，從豬肝紅慢慢變成了鐵青色。
沈嬌嬌的哭聲像被剪刀剪斷了，戛然而止。她張著嘴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，要掉不掉的。
“這……這是合成的……”她哆嗦著說。
“合成？”沈辭歪了歪頭，“你那顆痘痘，昨天長在左邊臉，今天長在右邊，AI還挺智能，會跟著你的臉跑？”
沈嬌嬌下意識地抬手摸自己的右臉頰。
摸完她就后悔了。
沈辭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沒進眼里。他看向沈建國，一字一頓：“爸，你剛才說，一張破紙而已。”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從枕頭底下抽出早就準備好的A4紙，拍在桌上。
《斷絕關系協議書》。
“現在，這張破紙的主人，要跟你斷絕關系。”
沈建國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：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沈辭拔開筆帽，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跡穩得像在做填空題，“這右手，我保住了。這家人，我不要了。”
他把簽好字的紙推過去，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墨點。
“簽字吧。”
沈建國沒動。他的胸口劇烈起伏，拳頭攥得死緊，指節泛白。他盯著沈辭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我看起來像開玩笑？”
沈辭站起身，從床底拖出一個帆布包。兩件T恤，一條牛仔褲，幾本專業課的書，充電器，***。
最后，他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張藍色的***。
“這張卡，我**名字，里面的錢，你們取了六萬給沈嬌嬌買鋼琴、報班、買項鏈。”他把*****錢包最里層，“剩下的，我轉走了。房子是我**，房產證我上周補辦了。下個月開始，房租按月付，打我卡上。”
他拎著包，往門口走。
“沈辭！”沈建國在身后吼，聲音劈了叉，“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就別想再回來！老子沒有你這個兒子！以后你**在外面——”
“放心，”沈辭拉開門，回頭看了最后一眼，“我餓不死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沈建國臉上，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倒是你，爸，今晚八點，記得接電話。”
“你那個八十萬的項目，要黃了。”
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沈辭站在樓道里，聲控燈應聲而亮。他靠在墻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眼前，那本只有他能看見的未來日記，緩緩翻開新的一頁。
一行金色的字浮現出來：
檢測到沈建國產生劇烈震驚與恐懼，后悔值+500。
檢測到沈嬌嬌產生強烈恐慌，后悔值+100。
當前后悔值：600。可兌換選項：1.明日彩票中獎號碼（500點）。2.初級格斗術（800點）。3.現金一萬元（1000點）。
沈辭的嘴角，終于實實在在地翹了起來。
他快步下樓，推開單元門。七月的陽光兜頭澆下來，燙得他瞇起眼。
小區門口，停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。
車旁邊站著一個女孩，扎著馬尾，穿著白色T恤，正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。她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看見沈辭手里的包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辭？你這是……”
“離家出走。”沈辭把包甩進車筐，“蘇婉，借我十塊錢，買注彩票。”
蘇婉瞪大眼睛：“啊？”
“明天還你五百萬。”
沈辭跨上自行車，回頭沖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淺，但眼睛是亮的，像兩顆燒紅的炭。
蘇婉呆呆地看著他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她忽然覺得，眼前這個人，好像和昨天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