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母逼我把三套房過戶給弟弟那天，我正忙著給新房主發搬家紅包。
她當著滿桌親戚的面，把一份《家庭資產代持確認書》推到我面前，笑得慈愛又溫柔，仿佛不是準備拿走我名下最后一點東西，而是要給我發一張年度孝順女兒獎狀。
“晚晚，房子放在你名下這么多年，也該還給家里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文件，十分誠懇地告訴她：“恐怕還不了了。”
養母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，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昨天剛辦完過戶。”
我把杯子放回桌上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整桌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套房，全賣了。”
滿桌瞬間安靜。
我弟林浩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，養父猛地站了起來，養母則一把捂住胸口，像是我沒有賣房，而是剛把他們全家打包賣到了國外某個不通網的礦區。
我看著他們，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如此和諧。
至少這一刻，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想弄死我。

一
那天是養父林國強六十歲的生日。
壽宴擺在本市一家五星級酒店里，一桌菜要六千八百八十八元，寓意是財源廣進，至于費用由誰承擔，家里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討論。
畢竟我的工資卡還在養母手里，討論與不討論的區別，大概只在于這筆錢以什么姿勢從我賬戶里離開。
親戚來了四桌，坐在主桌的都是家里最有話語權的人。大姨剛落座便拉著我的手，感慨養父母這些年多么不容易，說他們含辛茹苦地把一個孤女撫養**，簡直比親生父母還親。
我微笑著點頭，沒有反駁。
從六歲到二十八歲，同樣的話我聽過太多遍。每個親戚見到我，都要先稱贊林國強夫婦心地善良，然后提醒我做人不能忘恩負義，仿佛我不是被收養，而是小時候欠了他們一筆二十二年期、利率隨心情浮動的人情貸款。
養母周美琴坐在養父身邊，穿著一身暗紅色真絲旗袍，脖子上戴著我去年給她買的金項鏈。她保養得很好，臉上幾乎沒有多少皺紋，笑起來溫柔又體面，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寬厚慈愛的母親。
只有我知道，她越是這樣笑，事情通常越大。
果然，酒過三巡后，養母先用紙巾擦了擦眼角，隨后握住我的手，對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