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終績效評定結果公布的時候，我正在工位上泡茶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公司內網推送。
我點開文件，從上往下劃。
研發部的老孫，績效獎十二萬。
運營部的楊蕊，績效獎九萬。
產品部的錢偉，績效獎十八萬。
我繼續往下劃，劃到最后一行。
沒有我。
我把茶杯放下，重新從頭看了一遍。
還是沒有。
旁邊的許浩然探過頭來，壓著嗓子問。
“林墨，你多少？”
我沒說話，手機屏幕對著他。
許浩然盯了兩秒，臉色變了。
“不可能?！?br>他掏出自己手機，打開同一份文件，來回翻了四遍。
“真沒你?！?br>“我看到了?！?br>“你今年不是拿下華盛那個單子嗎？”
“拿了?！?br>“那個項目回款多少？”
“兩千八百萬?！?br>許浩然手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那憑什么？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透了。
華盛集團的項目是我今年二月接手的。從競標方案到最終交付，我帶著團隊干了整十個月?？蛻舴降目偙O換了兩輪，每換一次我就要從頭對接一遍。最瘋的那陣子，我連著三周住在公司。
交付驗收那天，華盛的常務副總裁當著我們CEO陳維遠的面說，這是他們合作過效率最高的團隊。
陳維遠當時握著我的手說，林墨，今年評優你放心，不會虧待你。
現在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。
許浩然還在嘟囔。
“是不是人力搞錯了？”
“不會?！?br>“你怎么確定？”
“名單是陳總簽批的?！?br>許浩然不說話了。
辦公室里零散傳來幾聲歡呼，也有人在默收起手機。我聽到對面工位的鄭小溪在跟人視頻，笑著說晚上去吃日料慶祝。
我站起來，朝走廊盡頭走去。
陳維遠的辦公室門虛掩著。
我敲了三下。
“進。”
陳維遠坐在皮椅里翻材料，抬頭看見是我，表情沒什么波動，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。
我坐下，把手機擱在桌上，名單頁面還亮著。
陳維遠掃了一眼，把手里的材料合上。
“知道你來問什么。”
“那您說?！?br>“今年公司整體營收沒達預期，績效獎總池子縮了四成。”
“華盛項目兩千八百萬的回款不算營收？”
陳維遠用指關節叩了兩下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