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六年，顧遠每月把四千五塞到我手里，說夜班巡樓的工資就這些，讓我別總惦記換空調。
我信了。我把母親留下的小房間租出去，補家里的水電和他父親的康復費。婆婆逢人便夸我懂事，顧遠每次都低頭，說等他緩過來就補償我。
今天傍晚，物業把一只退回的文件袋放到門口。我以為是顧遠替同事收的，拆開才看見一張***入園回執。孩子姓顧，監護人一欄寫著顧遠，聯系地址是我母親留下的那套房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三年的繳費簽字全是他的字。
顧遠推門進來時，婆婆正端著藥碗坐在客廳。
我把回執放到他面前：“你不是說你一個月只夠養這個家嗎？”
他先看紙，再看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別在我爸面前鬧，那孩子和你沒關系。”
我忽然明白，我省下來的每一塊錢，都替他把另一個家養大了。
……
顧遠伸手來拿回執，我先一步壓住紙角。
“孩子是誰的？”
婆婆把藥碗往茶幾上一放，瓷底磕出一聲脆響：“一張學校的紙就值得你擺臉色？顧遠心善，替朋友搭把手，你倒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。”
“朋友的孩子，為什么寫我**房子？”
顧遠盯著地板，過了幾秒才說：“蘇柔帶著孩子租房不方便，我只是借個地址。入園要有住址，她求到我頭上，我總不能看孩子沒學上。”
“三年都在借？”
“這事回房再說。”
我把回執裝回文件袋：“不必。我明早去問物業，誰拿著我的房子辦過手續，誰又替你收過這份東西。”
他終于抬頭：“姜梔，你別把人逼得太難看。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句話很陌生。過去六年，家里漏水，我半夜去找師傅。公公摔倒，我請假陪著做康復。婆婆說藥費貴，我把母親留下的金耳釘賣了。每一回，顧遠都說他記著。
他記著的，是怎么讓我繼續把錢和力氣填進這個家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有去單位請假，而是先到了物業。
柜臺后的姑娘翻出登記冊，抬頭問我：“您是姜梔吧？顧先生前幾次來辦孩子入園證明，都帶著一份租賃授權書。我們看著簽字和證件復印件都在，就蓋了章。”
“授權書能給我看看嗎？”
她遲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