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軍訓第一天，姐姐坐在哥哥欒淮川帶來的折疊椅上，吃著媽媽喂來的綠豆粥。
竹馬**珩在一旁舉著小風扇。
我站在一旁，垂著眼眸。
聽著姐姐的咀嚼聲和時不時發出的“啊”聲，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過了五十五分鐘，姐姐終于吃好。
我也終于可以抬起頭，小心接過哥哥遞來的保溫桶。
往里看去，只有幾顆未完全融化的冰塊。
我舉著保溫桶一時不知所措。
哥哥看見這幕，卻不樂意了，大聲嚷嚷道：
“看什么看！你從小就待在我們身邊，還要跟你姐姐爭一碗粥！”
媽媽皺起眉頭，跟著訓道：
“你打小就愛和你姐姐爭，我們實在沒辦法，只好把姐姐送出國。沒想到你長大了，還是死性不改。”
**珩也是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我。
我手指僵了僵，緩緩放下保溫桶，轉身離開。
身后傳來哥哥的抱怨聲和媽**安撫聲。
**珩快步跑來，遞給我兩張一塊錢。
“知梧，去小賣部買杯綠豆粥，別跟你姐姐搶。”
我捏著手里被強塞的兩張紙票，心里空蕩蕩的。
看著一群人圍在姐姐身邊，我忽然笑了。
既然我的存在，生來就是個錯誤。
那我離開好了。
1
一陣接一陣的咕咕聲從肚子里傳來。
我這才想起，訓練到現在，我還一口沒吃。
軍訓前一晚，媽媽罕見地跑到我屋里，第一次拉著我的手，要我記得早起給姐姐帶早餐。
所以今天我起得很早，甚至引起同寢室友的不滿。
姐姐發來一長串清單：。
湯粉兩份，一份不加蔥、一份多點臊子；煎餅果子一份，要脆的；兩個**、四個素包。
幾樣早餐散在不同位置，一南一北一正門。
送完早餐，已經5:50分了。
看著長長的隊伍，我只好到便利店買了個一塊錢的面包。
可惜還是沒來得及吃上，
現在這個面包在我的口袋里已經變得皺皺巴巴。
我掏出面包，撕開包裝袋，正要咬下第一口時。
軍哨響起。
午餐時間只有一小時，教官又會提前集合。
于是我又沒能吃上，只好重新塞回兜里。
我**肚子，趕往集合點。
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，猛地停下來。
我抬眼就看到哥哥一臉不耐的表情，
隨即媽媽拉起我的手，叮囑道:
“知梧，晚上記得給你姐姐洗衣服。”
“這一天訓練下來，她肯定會累壞的。”
**珩在一旁補充道：“要手搓的，不然你姐姐不習慣。”
我整個人愣住了，想說些什么時。
看到遠處的教官朝我的方向吹口哨。
短暫而急促。
我只好匆匆應下。
哥哥不爽我敷衍的反應，死死拽著我的手不放開。
“死丫頭，一提到你姐姐就這個鬼樣子！”
**珩蹙起眉頭，眼底藏著一層躁意。
“金金之前一直***，你多照顧她、遷就她，不要總想著跟她搶，就當彌補你從小到大虧欠她的。”
眼見教官向我投來警告的目光，我強忍著眼淚，哽聲妥協道：
“我知道了，我不會跟姐姐搶的，會好好照顧姐姐的。”
直至我說完這段話，他才嫌棄地撒開手，放我離開。
**珩緊鎖的眉眼慢慢松弛下來，臉上恢復他一貫的溫柔表情，他抬手朝我頭頂探來。
我側身躲開，轉頭跑到集合點。
可我還是晚了一分鐘。
教官罰我繞著操場跑十圈，嘴上還說著：
“個別同學的嬌氣勁能不能收一收，都是大學生了，還總依賴著家人，這樣得什么時候學會獨立！”
獨立？
我邊跑邊想，怎樣算獨立？
一個月三十天，他們至少有一半的時間不在家。
我的家長會、頒獎儀式，甚至是每年生日，他們都沒參加過一次。
我一跟他們提起，
他們就總是把***獨自生活的姐姐拉出來。
一遍遍說我**、不知足。
我貪什么心了？又得到什么了？
他們的陪伴？可他們每個月會抽出時間到國外和姐姐住一段時間。
他們的愛？可每次生病發燒都是我自己去門診掛的水。
他們的錢？可我明明看到姐姐每月生活費有一萬，而我只有八百。
太陽好大，汗水好咸。
刺得我眼睛好疼，也刺得我有點想哭。
跑完最后一圈，我回到集合點。
發現教官臨時解散方陣，原來是怕同學們高溫中暑。
我的心口像被**了一下。
胃里空蕩蕩地發亮，一陣陣空虛的鈍痛翻涌，連指尖都泛著發軟的無力。
我先來到水龍頭邊，洗了把臉。
冷水撲在臉上，身體的不適感好了許多。
安靜間，耳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同學，我剛剛注意你很久了。有興趣參加全國大學生田徑錦標賽嗎？”
我抬頭，只見一名身穿教練服的中年女子站在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