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男朋友陳默是個會計，他有一套絕對理性的“戀愛記賬法”。

無論是金錢還是感情，他都要求等價交換，一分一毫都要記錄在Excel表里。

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，半夜渴得喉嚨冒血，求他幫我倒杯溫水。

他卻靠在床頭，熟練地打開手機表格：

“林知夏，你這個月的情緒索取積分已經超標了，除非你明天把一周的家務包攬，否則我沒有義務提供額外服務?！?br>
我忍著眩暈，自己爬起來去廚房燒水。

卻在路過他沒鎖屏的電腦時，看到了另一個隱藏的子表格。

對象是住同一小區的小青梅。

幫拿快遞：-0分

修水管耗時三小時：-0分

半夜接送孩子去醫院：-0分

在那個表格的最上方，陳默用紅色加粗字體標注著一個詞：

永久免簽額度。

對我錙銖必較的男人，卻對另一個女**方地敞開了無限透支的**。

我看著自己那滿屏代表虧欠的紅色負數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
我按照他定的時薪標準，把一筆錢轉進了他的賬戶，抹平了我的所有“積分”。

賬結清了，陳默。

以后你的無限額度，留給別人吧。

.....

轉賬提示響起時，陳默看了一眼金額，又重新核對了一遍我的積分。

“算得倒是挺準?！?br>
他沒有問我哪來的錢，也沒有問我還燒不燒。

他打開表格，在最下面新增了一行。

半夜無理取鬧、用錢買脾氣、情緒勒索：扣除500積分。

我扶著桌沿問他：“不是已經結清了嗎？”

“結清的是上一筆。”

陳默保存表格，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
“這五百積分是剛產生的。規則是動態的，不是你轉一次錢，以后就可以隨便發脾氣。”

“我讓你倒杯水，算發脾氣？”

“你明知道積分已經超標，還要求我繼續付出，這就是情緒勒索。”

他說完，又補了一句。

“林知夏，別以為花點錢就能買斷自己的錯誤。過不了三天，你就會哭著求我把錢退給你?！?br>
我沒再回答。

我扶著墻回到臥室，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行李箱，把證件和幾件衣服放了進去。

陳默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
“又要走？”

我拉上行李箱的內層拉鏈。

“收拾東西。”

“上次你拖著箱子走到電梯口，不還是自己回來了？”

他轉身走向客廳。

“這次想讓我哄你，先把那五百積分補上。”

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蘇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
“默默哥，我家好像進老鼠了。剛才廚房里一直有聲音，它會不會咬斷電線啊？”

“你先回房間，把門關好。”

“可是我一個人害怕。你能不能過來？”

陳默拿起外套。

“別怕，我馬上到。”

他經過茶幾時，拿走了我托朋友買來的退燒藥。

我按住藥盒。

“那是我的藥?！?br>
“渺渺受了驚，晚上容易發燒，我拿過去備用?！?br>
“我現在已經發燒了?！?br>
陳默抽走藥盒，把它裝進口袋。

“你還有力氣收拾行李，說明問題不大。渺渺一個人住，真出了事，沒人照顧她。”

“給我留兩片。”

“拆開包裝會影響保存?！?br>
他看了一眼我放在臥室門口的箱子。

“你要是真難受，就別折騰這些。收拾東西**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“藥留下?！?br>
“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？她只是借用一下，明天我再給你買?！?br>
他說完便關上了門。

我去廚房倒水，杯子從手里掉了下去。

我蹲下去撿碎片，手指被劃開一道口子。

血落在地磚上，我抽了幾張紙按住，沒有給陳默發消息。

手機里還存著三年前的那張表。

那時陳默第一次提出積分規則，說是為了讓我們的付出更公平。

我給他準備早餐，加十分。

他陪我看一次電影，扣二十分。

我加班回來晚了，扣五十分。

他忘記我的生日，只需要在備注里寫一句“工作繁忙”，不扣分。

我打開備忘錄，建立了一個文件夾。

撤退倒計時。

第一條是：陳默贈送的電動牙刷，按使用年限支付折舊費20元。

第二條是：共同賬戶核對雙方本金。

第三條是：聯系中介，另租房子。

寫完后，我把共同賬戶近三年的流水全部下載下來，發到自己的郵箱。

凌晨五點四十分，我再次測量體溫。

四十度一。

我叫了一輛網約車。司機見我走路不穩，下車替我拉開車門。

“需要叫救護車嗎？”

我把急診地址遞給他。

“麻煩快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