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懷孕八個月，對花粉重度過敏，這件事顧家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不清楚。
婆婆卻笑盈盈地搬來一整屋的馬蹄蓮，一把攥住我的下巴，硬要把我的臉摁進花叢里。
“矯情！多吸兩口就習慣了！”
不到一個鐘頭，我全身青紫被抬上急救車，孩子命懸一線。
丈夫趕到醫院，我滿心以為他會替我討個公道。
他卻把一份熬夜擬好的離婚協議摔在我臉上：“我媽沒有錯，是你自己太能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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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知微，你到底簽不簽？”
顧南琛的聲音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下來。
我睜開眼，天花板白得刺目，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子，把我從昏沉里一寸寸拽醒。
我下意識去摸肚子。
平的。
那塊曾經沉甸甸、會頂著我手心動來動去的地方，此刻空得嚇人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我的孩子在哪兒？”
床邊的年輕護士別過臉，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“沈女士，對不起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“孩子送來的時候缺氧太久，已經……為了保住您，醫生做了緊急剖宮。”
后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眼淚順著眼角往枕頭里鉆，我卻哭不出聲。
那個會在我肚子里翻身、會在半夜踢我的小東西，就這么沒了。
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沒看清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顧南琛走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臉上沒有半點我以為會有的悲痛，只有不耐煩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，“醫生說了，是你自己體質差，動不動就過敏，怪不到我媽頭上。”
我猛地抬頭看他。
“不怪**？”
“是她把那束花按在我臉上的。”
“是她掐著我的脖子，一邊掐一邊罵我是嬌氣包，說要好好治治我！”
顧南琛皺起眉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文件，直接甩在我的病床上。
紙張散開，幾張飄落到地上。
“我早就受夠你了。”他一字一頓，“你這種女人，這也碰不得那也聞不得，誰娶誰倒霉。我媽好心買花想讓你開心，你倒好，一頭栽進搶救室，還想讓我媽背個害死人的罪名？”
我的目光釘死在那份文件的標題上。
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底下是他龍飛鳳舞的簽名，落款日期是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