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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獄那天，顧聞洲親自來接我。
不是為了接我回家。
他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，將一份**書遞到我面前。
“五年前你酒駕，害死我妹妹。”
“五年牢不夠，我媽要你賠償她后半輩子的精神損失?！?br>監獄門口的大屏幕上，正播放他的采訪。
顧聞洲，知名刑事律師，專門幫助車禍受害者家屬討回公道。
他終于成了我們年輕時說過的那種人。
只是他第一個要討伐的人，是我。
我捏著診斷書，問他：“贏了以后呢？”
他看著我，眼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我要你用余生記住她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醫生說，我的余生只剩四十七天。
可他不知道，那輛車真正的駕駛員，從來都不是我。
風從監獄高墻邊刮過來，吹得**書嘩嘩作響。
我低頭看了眼第一頁。
原告韓玉珍，被告許棠。
訴訟請求寫了五項，最后一項要求我公開道歉，并連續五年在顧音忌日當天前往墓園祭拜。
五年。
顧聞洲真看得起我。
“看完了？”
他伸出手，等我把訴狀還給他。
我折了兩下，裝進隨身的布包。
“不用給我留一份？”
“**會送達?！?br>“那這一份呢？”
“讓你提前準備?！?br>顧聞洲看著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衣，視線落到我手腕。那里留著監獄醫院**留下的青痕，皮膚下的血管細得發紫。
他很快移開目光，拉開停在路邊的車門。
“上車?！?br>“我自己走?！?br>“這里離市區三十公里?！?br>“有公交。”
他關上車門，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：“許棠，你總有本事把別人的正常安排變得很難堪?！?br>這句話我以前聽過。
顧聞洲剛做實習律師那幾年，工資不高，案子又多，經常凌晨才回家。我怕他胃疼，每天給他留飯，他說不用。我還是等。
有次他回來，看見我趴在餐桌上睡著，飯菜熱了三遍。他將外套蓋到我身上，抱怨我不聽話，眼睛里卻全是笑。
那時我以為，這樣的責備能聽一輩子。
如今從他嘴里出來，只剩厭煩。
我攥緊布包帶子，沿公路往前走。
身后傳來車門重重合上的聲音。
顧聞洲開著車從我身邊過去，輪胎卷起一陣灰塵。車走出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