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家的，藥都下進去了，他醒了要是翻臉咋辦。”
“翻臉也得認。五個丫頭片子壓在家里，誰家香火經得起這么斷。”
“海哥，你今晚就跟桂花嫂子成事吧，她前頭生過兩個兒子，村里都說她肚子旺。”
林海睜開眼，鼻子里先聞到一股霉味和劣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炕邊坐著個寬臉女人，紅棉襖敞了一半，手里還攥著一根布腰帶。
她看見林海醒了，臉上擠出笑。
“海哥，嬸子說你心里苦，我不嫌你有五個閨女。”
林海盯著她，又看見墻上卷邊的掛歷。
一九八三年臘月二十。
他真的回來了。
回到妻子蘇蘭帶著五個女兒投河的前一天。
......
上輩子，他聽爹**話，嫌蘇蘭連生五個女兒，嫌家里被人笑話，嫌自己沒有兒子養老。
借種那夜，他半推半就認了。
蘇蘭被關在柴房，五個孩子哭到嗓子啞。
他醒來后沒有去救，反倒嫌她們壞了家里的大事。
第二天，爹娘要把二女兒三女兒送去鎮上給人當童養媳，蘇蘭抱著最小的女兒，從結冰的河邊一步步走下去。
他后來守著空屋活了半輩子，賣魚、擺攤、撿破爛，賺到錢也沒處花。
臨死那天，他手里攥著小女兒當年掉在柴房的**繩，聽見窗外有人喊爸爸，睜眼只看見白墻。
現在，那根**繩還沒有掉。
桂花伸手要摸他的胸口。
林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人推下炕。
“滾出去。”
桂花摔在地上，紅棉襖沾了爐灰。
她尖著嗓子喊：“嬸子，林海**。”
門簾被掀開，林父林富貴夾著旱煙袋沖進來，后頭跟著林母姜翠蓮。
姜翠蓮先扶桂花，轉頭就罵：“林海，你腦子叫酒泡壞了。桂花肯給你生兒子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。”
林富貴把煙袋往炕沿上一敲：“五個賠錢貨還不夠你丟人。今晚不成，明早我就把那幾個丫頭賣了。”
“賣誰。”
林海下炕時腿還有些軟，藥勁在身上燒。
他扶住墻，聲音不大。
林富貴沒把他當回事：“大的能去陳屠戶家伺候人，老二老三鎮上有人要，老四老五留著也是吃飯，送走一個是一個。”
姜翠蓮接話：“蘇蘭那張臉也能換錢。她要不聽話，就讓她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