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姐。”
“封后大典你不該在這里。”
我站在祭天臺的偏殿廊下,看著顧晟睿一身玄色冕服朝我走來。
十二旒的冠冕在他眼前晃動,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可我還是看見了他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光。
今日是他立后的日子,秦太傅的嫡女秦冉。
那個怯生生喊我“曦姐姐”的小姑娘,從今往后便是這大晉的皇后了。
禮鐘敲了九下,百官朝賀的聲音從祭天臺的方向隱隱傳來,像潮水一樣一浪接著一浪。
這個時候他本應該站在秦冉身邊,牽著她的手,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。
可他偏出現在這里,站在我面前,用那種我看了就心頭泛惡的目光望著我。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那個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喚我阿姐的人不見了。變成現在這般,滿眼全是利益和算計。
“陛下,去吧。”我垂下眼睫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“封后大典你不該在這,陛下這個時候應該在你的皇后身邊。”
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我看見他的手攥成了拳,指節泛白,冕服寬大的袖口微微發顫。
他生氣了。
我太了解他了,從他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這種表情開始,我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,要么是歇斯底里的質問,要么是那些我聽了無數遍的瘋話。
果然。
“皇姐,你非要逼我是不是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你非要和我鬧?你讓我怎么堵悠悠眾口?”
悠悠眾口。
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,簡直是天底下最諷刺的笑話。
他顧晟睿若是真的在乎悠悠眾口,當年就不會在陸府滿門被屠之后,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說陸家通敵叛國。
他若真的在乎悠悠眾口,就不會在先皇“急火攻心而死”的第二日便拿著偽造的遺詔坐上了龍椅。
他若真的在乎悠悠眾口,就不會把我——他名義上的皇姐——囚在這重重宮墻之內,日復一日地用那種令人作嘔的目光看著我。
我看著他泛起怒意的眉眼,忽然覺得很累。
那種累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連站著的意愿都沒有了。
我別過臉去,不再看他,目光越過朱紅的廊柱,落在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上。
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