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新房的第二年，對門張阿姨把一只掉了漆的鞋柜，頂到了我家門框旁邊。
那天我加班到九點。
電梯門打開，樓道里的感應燈沒有亮。
我一只手拎著電腦包，一只手低頭翻鑰匙，右膝猛地撞上一塊硬物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疼痛先卡在膝蓋骨上，停了半秒，猛地往大腿根竄。
我下意識的捂住疼的的地方。
手里的袋子脫手，兩個橙子滾進黑暗里。其中一個撞到墻角，慢悠悠轉了半圈。
我一個手摸索扶住墻，指尖摸到一層細灰。
擋在面前的是一只老式木鞋柜。柜門邊緣的木皮已經翹起，像一片干裂的指甲。
剛才那一下把柜門撞開了。
里面塞著幾雙發黃的塑料拖鞋，一摞受潮的紙盒，還有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辣椒。
最底層積著黑色水漬，幾根白色霉絲從紙盒縫隙里鉆出來。
那酸腐味混著鞋底的汗味撲到臉上。
我胃里輕輕翻滾了一下。
對這時門門鎖響了。
張阿姨從門縫里探出頭，嘴里還嚼著蘋果。
她先看鞋柜，又看我捂著膝蓋的手。
“走路看著點啊。”
蘋果被她咬得咔嚓作響。
“沒看到，這么大個柜子都能撞上。”
我按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。
“張阿姨，這個位置已經到我家門口了。”
她取下防盜鏈，趿著拖鞋走出來。鞋底在地磚上擦出黏膩的拖沓聲。
“你家門不是還能開嗎？”
“樓道是公共區域，鞋柜放在這里也有消防安全隱患啊。”
張阿姨用袖口抹了兩下柜頂。
灰沒擦掉，反而在木板上留下兩道油亮的印子。
“小姑娘，你們年輕人沒過過苦日子。”
她拍了拍鞋柜。
“這個柜子是我結婚那時買的。正經木頭，放到現在都沒散架。你們現在的人東西壞一點就扔，手松得很。”
“您可以放在自己家里。”
“我家里現在沒地方。”
她說得十分自然。
仿佛她家里沒有地方，我家門口就該自動空出來。
張阿姨彎腰推了推鞋柜。
柜腳卡在瓷磚縫里，她用力時，脖子上的皮膚堆出幾道褶子。鞋柜只挪動兩厘米，底部刮過地面，拖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。
“行了，給你騰了點位置。”
她直起腰，手掌撐著后背。
“鄰里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