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歲那年，我媽把壓箱底的兩萬三掏出來，一張一張數了三遍。
姑父把那輛開了十二年的面包車賣了一萬八，又挨家挨戶借了四萬塊。
湊夠十萬整，塞我手里。
我媽說，混不下去就回來，家里有口飯吃。
她不知道，我在**三年，公司估值已經過了兩個億。
這次回來，不是回家。
是接他們走。
第一章
二十歲生日那天，我跟家里說，要去**。
我爸走得早，家里就我媽一個人撐著，在鎮上菜市場賣鹵味。
一天起得比雞早，睡得比狗晚，一個月到手四千塊。
我媽聽我說要去**，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沉默了很久，她起身去里屋翻箱倒柜。
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個布袋子，土**的，邊角都磨出了線頭。
她把袋子放桌上，解開繩扣。
里面全是錢。
大部分是五十、一百的，還有一沓十塊的，用皮筋扎著。
"兩萬三。"她說，"我存了六年。"
我嗓子一緊。
六年。
她賣鹵味，一個月四千，除去房租水電吃穿用度，能存下來的，一個月也就三百塊。
三百塊存六年，就是這兩萬三。
我說媽你留著，我自己想辦法。
她把錢推過來，沒看我的眼睛。
"拿著。出門在外，手里沒錢，遭人欺負。"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第二天，姑父來了。
姑父是我爸的妹夫，人老實，話不多，在鎮上跑短途拉貨，就靠一輛銀灰色的五菱面包車吃飯。
那車年頭久了，漆面都花了，后視鏡用膠帶纏著，空調早就不出涼風。
但那是姑父的**子。靠那輛車，他一個月能掙五六千，供我表弟上高中。
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往桌上一放。
"一萬八。車賣了。"
我愣住了。
"姑父，你車賣了？你拿什么拉貨？"
他擺擺手，從兜里又掏出一疊錢，皺巴巴的，明顯是剛湊的。
"這是我跟你三叔借了兩萬，隔壁老趙借了一萬，還有你姑攢的一萬。四萬。"
他把錢摞在一起，推到我面前。
"加****兩萬三，湊個整數，十萬。"
"夠你在大城市撐一陣了。"
我坐在那，看著桌上這堆錢。
我媽六年的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