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槌落下的聲音很脆。
“三百八十萬，第三次——成交！”
我放下號牌，手指還在發抖。拍賣廳的冷氣開得太足，后背的汗濕透了襯衫。前排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東西——不是祝賀，是認出了什么。
我沒理他。
法拍房成交確認書推到面前時，我簽了名。**。兩個字，簽了快三十年，從來沒這么沉過。
手機震了。
周敏的消息彈出來：“聽說那套房子今天法拍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回了三個字：“知道啊。”
她立刻追過來：“拍出去了？多少錢？”
“三百八十萬。”
“誰買的？”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臺上的工作人員正在核對確認書，抬頭沖我笑了笑：“林小姐，首付款七個工作日內打到指定賬戶，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
走出拍賣行時，太陽正毒。我站在臺階上，從包里摸出那張塑封封好的文件——簽署日期是2019年3月15號，距離現在四年零七個月。
《自愿放棄房產共有權**書》。
紙張邊角已經起毛了，折痕處甚至有點透光。上面是我的簽名，按了紅手印，旁邊是陳嶼洲的簽名，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。
那年他怎么說來著？
“只是走個形式，婚后這房子還不是咱倆一起住？”
我信了。
站在大太陽底下，我把那份**書又看了一遍，從頭到尾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讀到“本人自愿放棄該房產全部共有**”這一行時，覺得四年多前的自己蠢得有點可笑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回不是微信，是銀行的短信通知。
“您尾號3776的儲蓄卡賬戶21日10:42存入***4,800,000.00元，余額5,023,844.16元。”
我看著那串數字，摁滅了屏幕。
四十八小時后，賣我房子的那個法拍執行法官打來電話。
“林女士，房屋騰退需要時間，目前原房主還住在里面。我們給了十五天寬限期，寬限期滿后如果對方***，你可以申請強制執行。”
“原房主？”我明知故問。
“陳嶼洲。這套房子是他婚前購置的，婚后做了抵押貸款。貸款逾期一年多，銀行申請了強制執行。”
“我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