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給一只橘貓梳毛。
一個年輕女孩，長發松松綁著，懷里抱著一只白貓，用棉布包著。
「你好，做寵物善終是嗎？」她聲音很輕，「我是師兄介紹的，他說你這里很專業。」
我點了下頭示意她先坐，把橘貓裹好收進冷藏格，摘了手套往外走。
「它叫團團，」女孩紅著眼眶，「昨天半夜吐了，沒撐到早上。」
我摸了摸，貓已經僵硬了，「送來得挺及時，再放一天就不好處理了。」
我伸手接過來小貓，放在操作臺上，開始處理。
幾分鐘后，操作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。
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沈淮。我的男朋友。
他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杯奶茶。
目光越過我，先看了看操作臺的那只貓，然后看了看趙惜。
我手里那把梳子還捏著，梳齒硌在掌心，我用了點力把它攥住。
女孩先反應過來，驚喜地叫了一聲：「師兄？你怎么來了？」
「不放心，過來看看。」他走到她面前把奶茶遞過去：「趙惜，別太難過，先吃點東西。」
他頓了頓，「你還沒吃飯吧，先墊墊。」
趙惜接過來，兩只手攏著杯壁，低頭笑了一下：「謝謝師兄。」
側頭對我笑了下，淚痕還沒干：「淮哥人真好，我說自己能行，他非跟著來。」
我臉上還掛著笑，還沒來得及收回來。
沈淮站在她旁邊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終于正眼看了我一次。
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掠過，最后落在我身后的操作臺上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工作室。
趙惜回過頭看我：「你們是校友吧？淮哥說你們以前一個學校的。」
「是的。」沈淮先開口了，語氣很平，「一個學校的，認識幾年了。」
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趙惜手里的奶茶，始終沒看我。
我把嘴邊那句「他是我男朋友」咽了回去。
「團團需要處理，只有貓咪主人能進，師兄在外面等吧。」
門關上了，我聽見沈淮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，椅子腿刮過地磚。
操作間里很安靜，我把團團放上操作臺，梳毛、擦臉、修剪指甲。
趙惜站在旁邊看著，眼眶開始發紅。
「它跟了我三年。」她吸了一下鼻子，「來這個城市就它陪著我。」
「嗯。」我手上沒停。
「幸好有淮哥，那天半夜發現不對勁，給他打電話，凌晨兩點開車來接我，在醫院陪了一整晚，我當時慌得要死，他一直說沒事的，說他在。」
「他是你男朋友吧？」我問得很輕。
「還不是……」趙惜低頭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，「不過，淮哥對我是真的好，團團打疫苗的日子、驅蟲的周期，比我記得還清楚。」
「你們認識很久了嗎？」
「也沒……」她想了想，「五個月吧，我到所里不久，工作上他幫我挺多的，說錯了他也不嫌煩。」
我背過身去拿棉布，手抖了一下。
「他人挺好的。」我說，聲音比我預想的穩。
趙惜笑了一下，「嗯，是挺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