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家制造企業干了十四年十一個月，眼看著就要拿到“滿十五年”的鐵飯碗退休。
空降來的運營總監周瑾言，第一天就宣布技術部KPI翻倍，逼著我們將核心生產服務器“數字化上云”。
我提醒他：那臺老服務器藏著十年定制補丁，車間機械臂容不下毫秒級延遲，強行遷移生產線會停擺。
他當著全公司羞辱我，“思維固化！”
“你守著破系統，就是公司最大的隱性成本。”
后來，他把我發配到倉庫盤點廢品。
就在我工齡滿十五年倒計時三天，生產線轟然癱瘓，鼎盛集團幾個億的續約合同當場叫停。
……
我叫陳遠，是這家制造型企業的技術部副主管。
在這個公司，我已經連續上了十四年零十一個月的班。
今天是空降運營總監的周瑾言第一次亮相。
“各位，公司要擁抱數字化變革。”
周瑾言笑容溫和，語氣卻十分強勢，
“過去的成績只能代表過去，從下個月開始，為了激發團隊活力，技術部的KPI指標全面翻倍。我們要從‘成本中心’向‘利潤賦能中心’轉型。”
我在下面聽得心里一沉。
技術部本就是個維護和保障部門，KPI翻倍？
這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每個人都要承擔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。
散會后，周瑾言單獨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。
“陳師傅，坐。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，給我遞了杯咖啡，
“聽說你是公司的老臣了，技術骨干，以后的工作還需要你多多支持。”
“周總客氣了，分內之事。”
我端著那杯精致的咖啡，沒喝。
“我看了你們部門的架構，老實說，很臃腫，而且效率低下。”
周瑾言靠在老板椅上，雙手交叉，
“數字化轉型不只是喊**，我們必須要有新思維。這個翻倍的KPI，我希望你能帶頭沖一沖，給年輕人做個表率。”
這種職場PUA的套路我見得太多了。
我放下咖啡杯，決定談點實際的：
“周總，KPI的事情我們可以再商量。但我今天查了機房，那臺核心服務器用的還是十年前的架構，它目前跟生產線的耦合度極高。
我建議在您的‘數字化變革’推進之前，先給這臺設備***硬件級別的冗余備份，否則……”
“陳師傅，”
周瑾言笑著打斷了我，語氣透著輕蔑，
“你說的那臺老服務器，我昨天看過了。現在都什么時代了？全部署上云了，誰還在用那種單機版的老古董？
公司花高薪請你們來，不是讓你們像守靈一樣守著那些舊東西的，要有前瞻性，要有新思維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自信滿滿的臉，想解釋那套系統里面包**幾萬個針對公司獨特業務邏輯寫的補丁。
想說工廠的PLC***根本受不了云端哪怕幾百毫秒的網絡延遲。
但我看著他那副“我懂得多你別廢話”的表情，最終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好的周總，我明白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出了他的辦公室。
剛把門帶上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“尊敬的客戶，您的個人住房貸款本月應還本息合計金額為12450.00元，請于本月15日前確保賬戶余額充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