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玫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惺忪的睡意尚未緩解,時不時和困意抗爭一下,宛若一具抽搐的行尸。 ,像黏在身上的羽毛。,腦袋空空,思緒昏沉。,陸海順著肌肉記憶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。,失重,滾下了床,意識瞬間清醒。?。、印著土到極致大紅花的**窗簾、老舊的落地燈、帶著天線的收音機、紙質掛歷……很有年代感。???,拉動窗閂推開窗,晨風帶來些許海的腥甜,天有飛鳥盤旋,叫聲清亮。,街道兩側的樹木葉尖見黃,兩旁的建筑物多為矮矮的平房或簡樸的小樓。,或提著籃子,或背著手,步履緩慢地散步在街道上,悠閑地享受著清晨的寧靜。,發出慵懶的沙沙聲,擾人清思。
恍如隔世。
陸海思緒紛雜地看著這一切,手肘杵在窗沿,手指摩挲木框,淺黃的漆層龜裂剝落,露出木紋暗淡的灰白色,那是許多次雨水泡過、太陽曬過的痕跡。
太陽緩緩升起,街邊的小店陸續開門,小店老板們忙碌地擺放貨物,準備迎接新一天的生意。
路過的車輛很少,有一輛黑色的大頭汽車晃悠悠蹣跚過去,尾管咳出黑煙,惹來路旁老人的閑話。
叮鈴鈴,賣報郎騎著自行車,熟練地將一份份報紙甩在老客戶門前,即將路過樓下時,陸海喊住他:
“嘿!賣報的小哥。”
賣報郎停下來,抬頭看向二樓窗前的陸海。
在陸海開口以前,捆好的報紙便精準地丟了上來。
真果斷誒,陸海對這體驗感到新奇。
“一角五分,誠惠!”他說。
陸海下意識想要掏出手機付款,意識到不對勁,不禁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稍等。”他說。
陸海拍拍口袋,沒有,拉開抽屜,找到一些零角,挑出一角和五分兩個硬幣,輕拋下去,都被賣報郎熟練地接住。
攤開報紙,首先是時間,陸海目光一凝——1986年9月12日。
“1986……”
短暫的錯愕過后,陸海細看報紙內容。
國際新聞一欄。
櫻島國面對日益嚴峻的塞壬襲擊……
等等,塞壬?不會是我理解的那個塞壬吧?
陸海迅速瀏覽完全文,主要講的是因為櫻島國沒有足夠的內陸環境作為戰略縱深,在塞壬的襲擊下,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難以保證,沿海居民大量向中部地區遷移,導致中部地區生存空間嚴重不足,有限的資源無法支撐起龐大的人口,于是櫻島國向北極熊***、紅龍共和國提出了**請求。
“塞壬……”
陸海念叨著這個詞,翻動報紙,迫切地想要找到更多的信息。
一張刊印照片緊緊地吸引住了陸海的眼睛,那是一張拍攝于海面上的照片——
幾位少女組成縱隊,在海面上徐徐滑行,她們的身后和身側架設著像是艦炮模型一樣的裝備,少女們正面向著港*歸來,這似乎是一場勝利的凱旋,岸上正在鳴放煙花和禮炮,還有捧著鮮花準備獻上的小女孩。
照片的配題是“海上玫瑰”們的颯爽英姿。
旁邊是關于這場海戰的描述,簡單概括下來,這是一場發生在延單市東北方向約40海里處的戰斗,共殲滅驅逐型塞壬7,輕巡型塞壬2。
陸海放下報紙,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
這算什么?
世界驟變?
我轉移到了另外的世界?
理由?原因?
今后何去何從?
陸海眉頭一皺,發現肚子有點餓了。
事已至此,先吃飯吧。
拿上鑰匙,換了鞋,陸海正要推門出去,頓了頓,總感覺落下點什么——
害,看來得盡快適應沒有手機的生活了。
陸海推門出去,下了樓,心底浮現一絲親切感,福臨心至般,陸海看向遠方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自己牽掛的事物。
那個方向,是海吧,難道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親人?
我在這個世界還有親人嗎?
嗯……
且不說這個,陸海目前疑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。
為什么一覺醒來世界好像退回到了幾十年前?
現在這個世界還有認識我的人嗎?
塞壬什么的、艦娘什么的成為現實這合理嗎?
以及,這么離奇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,我會是那特殊的某個人嗎?
比如指揮官,或者指揮官,或者指揮官之類的。
且慢,這種時候一定要反向立旗才行。
像我這種平平無奇的小卡拉米怎么可能成為指揮官呢?
陸海哂然一笑,結束無聊的幻想,比起考慮這些有的沒的,還是想想今后的柴米油鹽更務實一些。
“啊,你是這兩天新搬過來的那個小年輕吧?”
小年輕,真是新奇,陸海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稱呼自己。
大嬸搬著箱子從樓梯間上去,箱子里面是些食材、小孩吃的零食和幾個撿來的空玻璃瓶。
“我想,應該是吧?”
陸海見她搬得辛苦,便主動伸手將紙箱抱著上了樓梯。
“小伙子就是有勁。什么應該啊,是就是了。”
我總不能說我現在也搞不清楚狀況吧?
陸海禮貌地笑了笑,幫大嬸把東西搬進房間。
很樸素的房間,門把手因為經常使用,鍍銅被磨去,顯現出部分銀白色,餐桌上墊的玻璃板邊沿有細小磕碰,表面有輕微的油脂黏濘感,窗前有張脫了漆的舊靠椅,小小的陽臺上幾個帶著小裂的陶盆種著點蔥姜蒜。
陸海看向角落里堆著的一些雜物,注意到一個散了的畫架。
“都是些別人不要的東西,我覺得說不準什么時候能用得上,就帶了回來,越堆越多了。唉,我閨女總嫌我貪**宜,這怎么能叫貪**宜呢……”
大嬸一開口就說了很多,許是覺得太啰嗦也不好,她收住話頭:
“屋子里亂是亂了點,小伙子不要嫌棄,隨意坐。”
“沒有沒有,我只是看到那有個畫架,有些好奇。”
“畫架?”
“就是畫畫用的架子,看到了有點懷念。”
“小伙子會畫畫?”
“以前擺過攤給人畫素描,發現素描太費事了,大部分游客也不愿意等那么長時間,然后我就開始畫搞怪的簡筆和水彩,畫得快,又能博人一笑,小費這不就來了嘛。”
“原來你還是個大畫家,了不得的嘞。”
“不不不,業余的,一點愛好,哪算什么大家。”
和大嬸拉了會兒家長里短,直到大嬸打算給陸海推薦親戚家的小姑**時候,陸海趕忙告辭逃脫。
大嬸把那個損壞的畫架送給了陸海。
畫架的支腿折壞了一個,幾乎要斷掉了,但整體看上去卻還很新,沒有太多使用的痕跡,大抵它的上個主人是個三分鐘熱度的繪畫愛好者吧。
陸海用漿糊將斷腿接上,包上幾圈紗布,同樣給涂上漿糊,等干了應該沒啥大問題,不用力去掰它不會輕易折斷。
它像個真的傷患,他是個假的醫生。
“斷腳畫架配赤腳醫生,嘿,絕配。”
雖然現在看起來是丑了點,但這對會畫畫外加一點手工的陸海來說不成問題。
等置辦好了材料,可以修飾成一個胖墩墩的雪人,再裁點小布條給雪人系上圍脖,點上一個欠揍的表情,也算別出心裁化拙為巧了。
沒耽誤多少時間,陸海出門覓食,沒溜達多遠,隨意找了家賣粉的攤鋪。
直到嗦完那碗帶一個荷包蛋的湯粉以前,陸海的心情一直都是不錯的。
為什么說是“以前”呢?
因為陸海終于意識到出門前那種落下什么東西的感覺是怎么回事了——
現代人出門誰還留意帶現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