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大得像是要把這老鎮的天給砸漏。“寵物往生店”的卷簾門拉下了大半，只留出半米高的空隙通風。，一臺老式收音機刺啦作響，夾雜著時斷時續的黃梅戲，鎮子里沒有路燈，唯一的光源就是店內那盞昏黃的鎢絲燈，照得墻上掛著的寵物骨灰盒（骨灰壇等）影子拉得老長。，拿舊抹布擦著一把生銹的剪刀。，從大廠辭職回到老家，接手這間奶奶留下的鋪子，最大的好處就是清凈——雖然偶爾午夜聽到的貓叫，讓她覺得這清凈可能只是假象。“咚、咚、咚！”，力道大得發悶。，看了一眼墻上的老鐘：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。，門外暴雨如注，站著一個女人。，黑色的雨衣緊緊裹在身上，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，混合著臉上凌亂哭花的妝容，顯得極為狼狽。女人懷里抱著一個精致的寵物航空箱，箱子的透氣孔里，隱約能看到一團雪白的毛發。“老板……救救我的**……”女人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，她死死抓住航空箱的把柄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“它……它突然就……我要火化，現在就要……”，她側身讓開一條道。，將那個航空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不銹鋼操作臺上。，毛發沒有一絲雜亂，但身體已經僵硬，眼球渾濁，毫無生機。“怎么死的？”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聲音平靜。
“今天下午開始****，我以為是腸胃炎，帶它去寵物醫院輸液，結果……”女人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，“回來當晚就不行了，都怪我，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女人哭得痛徹心扉，大有一副要和貓咪一起去的架勢。
林晚垂眸，掀開毯子，作為職業習慣，她必須做最后的遺容整理。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布偶貓冰冷**的脊背時——
“嗡——”
林晚猛地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。
不是嘔吐，不是虛弱，而是一種強制的、如同電影膠片般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的“回放”。
＜視覺/聽覺/嗅覺片段閃回＞
畫面： 不是寵物醫院，是一個布置奢華的浴室。水龍頭大開著，嘩嘩作響。
畫面： 女人穿著黑色的蕾絲睡衣，臉上沒有一絲悲傷，只有猙獰扭曲的恨意。她死死摁著這只布偶貓的頭，將它的整個腦袋按進剛放滿水的浴缸里。
畫面： 布偶貓拼命掙扎，四爪**浴缸壁，發出絕望的哀嚎。女人的嘴唇在動，雖然畫面沒有聲音，但林晚通過唇語認出了她在咒罵：“毀了我的局……都怪你……”
畫面： 貓不動了。女人手一松，扯起一條白色浴巾裹住貓，臉上瞬間切換成了“驚慌、悲痛”的表情。
閃回結束。
林晚的右手猛地一顫，瞬間從貓的身上彈開。
三秒。短短三秒的時間，她像是在地獄走過一遭。
她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鼻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浴缸里混著貓毛和沐浴露的消毒水味道。
“老板？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”女人抬起頭，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湊近了幾步，聲音帶著顫抖，“是不是……**死得太慘了？你快幫我燒了它，它怕冷……”
林晚深吸一口氣，收回手，裝作無事發生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布偶貓的毛發。很干凈，但在水龍頭下強行溺死的貓，體表會殘留那種特有的自來水氯氣消毒水味道，因為布偶貓品種長毛，它在掙扎時灌進去的水會吸在毛發深處，不容易干透。
林晚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轉身走到店門口。
“嘩啦——”
她拉下了唯一的半截卷簾門，接著，“咔噠”一聲，落下了大鎖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女人的聲音驟然尖銳起來，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，眼神里透出一絲狠戾和警惕，“我不是說了要火化嗎？你關門干什么？”
林晚轉過身，靠在卷簾門上。
她慢慢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平視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女人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聊今天晚飯吃什么：
“大姐。”
“你剛才跟我說，你的貓是在寵物醫院輸液后、回家才死的。”
“可我剛摸了一下，它身上殘留的消毒水味，很重。”林晚頓了頓，微微歪了歪頭，“那種氯氣味，應該是浸泡在沒稀釋過的自來水里，灌滿呼吸道才會有的。醫院里用的，可不是這個味道。”
店里靜得落針可聞，只剩下收音機里刺啦的電流聲。
女人臉上那層偽裝出來的柔弱，終于一點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她緩緩站直了身體，收起了哭聲，目光陰鷙地鎖定了林晚。
“老板，”女人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，“**們這行的，不是都講究‘只做送往，不問來處’嗎？多管閑事……可是要折壽的。”
窗外，一道慘白的閃電劈下，照亮了女人半張扭曲的臉。
而林晚的冷汗，也順著脊背悄悄滑落下來。她瞥見墻角自己奶奶留下的那根桃木棍，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機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今晚這個局，怕是靠嘴皮子圓不回去了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