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川給新女友包下整個外灘大屏慶生的時候，我正為了兩百塊錢的攤位費和**賠笑。

分開三年，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商界新貴，身邊站著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。

而我，成了凌晨夜市里滿臉蠟黃的**大媽。

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。

直到今晚，那輛熟悉的邁**停在我的攤位前。

陸景川摟著未婚妻走下來，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反著刺眼的光。

看清我的那一刻，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
“當年拿了我家五百萬走得那么絕，怎么現在淪落到在這兒賣苦力了？”

聽著這話，我沒有搭腔，默默解開了毛巾擦汗。

一道橫貫咽喉的猙獰刀疤露了出來。

陸景川的聲音戛然而止，死死盯著那道疤。

“把錢揮霍空了，現在想用這種苦肉計引起我的注意？”

我笑了笑，沒告訴他。

那五百萬從來沒進過我的口袋。

也沒告訴他，三年前**那一刀落下時，我差點沒能活著離開醫院。

......

“這份烤魷魚別放辣，曼曼吃不了。”

陸景川站在攤位前，語氣平靜得像從前在我家樓下點宵夜。

他從來不吃辣。

以前卻總會把我那份加滿辣椒的烤年糕拎在手里，陪我走兩條街。

如今他記得的，是許曼對花生和辣椒都過敏。

我把烤好的魷魚裝進紙盒，遞過去。

“二十八。”

許曼沒有接。

她皺著眉看了一眼攤位上的油煙，往陸景川身后靠了靠。

“景川，還是算了吧，聞著有點不舒服。”

我低頭收錢。

“微信還是現金？”

許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
陸景川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百元鈔票，放在臺面上。

“不用找了。”

曾經他窮得連打車都舍不得。

卻會在下暴雨的晚上繞半座城給我買一碗熱餛飩。

曾經他握著我的手，在醫院走廊里紅著眼睛說：“晚晚，阿姨會沒事的，我陪你。”

后來，我媽住院的繳費單一張接一張，**也把***一次次扔在我面前。

最后的結局，是陸景川給我發來最后一條消息。

林晚，你真讓我惡心。

我把零錢放進紙袋，遞給他。

“攤子小，不賒不欠。”

他沒接，目光落在我開裂的手背上。

“林晚，你沒必要故意把自己弄得很狼狽。”

我手上還沾著孜然粉，聽見這句話，只覺得有些好笑。

“陸總，賣**需要什么體面？”

他眉心微動。

許曼挽住他的手臂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
“景川，她可能不想讓我們打擾。”

“可她現在這樣，萬一被人認出來，傳出去對你也不好。”

她說得很體貼。

像是真的在替他考慮。

陸景川沉默片刻，抬手按了按眉骨。

“明天我讓助理給你找個輕松點的工作，再租間房子。”

我夾著雞翅的手停了一下。

從前我媽住院，他陪我在繳費窗口排了一夜隊。

那時他手里也沒什么錢，攥著卡跟我說。

“晚晚，別怕，有我。”

后來他有錢了，把五百萬當成一句隨口能抹平的補償。

我把雞翅翻了個面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陸景川的臉沉下來。

“你還在跟我賭氣？”

“我們分開三年，你拿走五百萬，我沒有追究過。”

“現在我愿意幫你，你至少別把好心當成惡意。”

許曼抬眼看我，唇角壓著一點笑。

“林小姐，景川這些年一直很惦記你。”

“他前陣子整理舊房子，還留著你以前做的那本菜譜。”

我終于看向陸景川。

他眼底有一瞬不自然。

那本菜譜，是我熬夜抄的。

里面記著他胃不好，不能空腹喝咖啡。

記著他冬天手腳涼，要在保溫杯里放兩片姜。

也記著他不喜歡香菜。

可他現在站在許曼身邊，連她吃不了什么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“那本菜譜扔了吧。”

我隨口回答，“上面的字沾過油，留著也沒用。”

陸景川盯著我。

“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以前你不是最怕浪費東西？”

“人會變。”

他像是想反駁。

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
我看了一眼屏幕，立刻把聲音按掉。

陸景川沒看清來電備注，只看見屏幕上跳出來一張照片。

小姑娘戴著兔子**，抱著一串烤玉米，笑得眼睛彎彎。